開放日剛過，青訓營就多了個讓方旭頭疼的新學員。
女孩叫小喬，十七歲，外省推薦來的，操作在同齡人里拔尖，一手打野節奏凶得扎人，脾氣比操作還衝。來的第一天就跟同隊輔助吵了一架，就因為輔助慢了半拍沒跟上她的信號。
她當場撂下一句：「就這反應還打什麼輔助？」
輔助當場就懵了，訓練室里瞬間靜得能聽見風扇轉。方旭沒罵她，只指著便利店方向：「去那邊理三天貨，冷靜了再回來。」
小喬梗著脖子應：「理就理。」
就這麼著，小喬在便利店站了三天。
她哪會理貨，泡麵和餅乾擺得亂七八糟，貨架上東倒西歪。林默從旁邊經過，掃一眼就一句：「換回來。」
小喬咬著牙重擺，沒一會兒又弄亂了。林默也不催，每次路過就糾正一句，多一個字都沒有。
蘇清顏在收銀台後面偷偷笑，跟林默嘀咕：「這姑娘跟當年的江皓挺像，渾身是刺。」
「不一樣。」林默正補貨，頭都沒抬，「江皓是自戀，她是真急。」
第二天下午，阿遠來店裡找水喝。
小喬正蹲在貨架前，把火腿腸按保質期挨個排序，蹲得腿都麻了。阿遠好心提醒：「這些得放前排，好拿。」
「我知道，不用你說。」小喬頭都沒抬，語氣沖得很。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阿遠也不惱，就蹲在旁邊看著。過了會兒小喬自己發現排錯了批次，臉一紅，默默推倒重來。
「沒事。」阿遠慢悠悠開口，「我第一天來，還把泡麵正反面擺反過呢。」
小喬沒吭聲，手下的動作卻輕了不少。
第三天，林默把她叫到收銀台前：「會不會煮泡麵？」
小喬愣了下：「會。」
「去煮一碗。」他抬下巴指了指門口台階，「給那邊坐著的輔助。」
那男孩就是第一天被她罵懵的小周，正安安靜靜坐在台階上看樹葉。小喬想拒絕，可又覺得自己理虧，悶頭就去了後廚。
端出來的時候麵湯濺了點在檯面上，她拿抹布擦乾淨，才把碗推過去。
小周小聲說：「謝謝。」
小喬別過臉，語氣硬邦邦的：「快吃，坨了我還得重煮。」
男孩低頭吃麵，連湯都喝乾淨了，才輕聲說：「其實我也能跟上，就是……慢半拍。」
小喬沉默了幾秒，說：「那你提前說，我等你半拍。」
小周猛地抬頭，眼睛亮了點：「好。」
蘇清顏把這些都記在了筆記本上。
她寫：小喬來的時候滿身是刺，林默沒說教，就讓她理貨、煮麵。像對待出了問題的鍵盤，不是砸了，是慢慢調軸。
林默正好走過來補貨，她抬頭問：「你怎麼知道她吃這套？」
「沒人吃哪一套。」林默把泡麵碼齊，「就讓她做事。人一忙起來，氣就順了。」
蘇清顏笑：「這算不算你的泡麵哲學？」
「陳述事實。」他語氣平淡，「餓的時候，泡麵最管用。」
第五天，小喬回了訓練室。
方旭安排她和小岑打一局配合。小岑用面板指揮，打字慢，小喬有兩次沒等指令就沖了進去，直接被對面反蹲。
換以前早炸了，可這次她皺著眉，只說了兩個字：「我的。」
小岑在面板上敲：你提前沖，我不怪你。但下次等我半拍。
小喬盯著那行字愣了愣：「你怎麼跟我對小周說的一樣？」
小岑回：因為你也會被別人等。
小喬不說話了。第二局開局，她每次想動，都先瞟一眼面板。
阿遠在旁邊看著笑：「這就對了。」
小喬翻了個白眼，嘴角卻悄悄翹了點。
晚上的訓練賽，小喬打得格外順，一局下來拿了全隊最高參團率。
方旭復盤時誇她：「今天節奏穩了，沒搶著沖。」
「有人讓我等半拍。」小喬靠在椅背上，語氣還是拽拽的，「小岑，還有小周。」
角落裡的小周小聲說：「我叫小周。」
「我知道。」小喬轉頭看他，「以後你指揮，我配合。」
訓練室里幾個人都笑了。
小岑在面板上敲：終於學會不搶拍了。
小喬回：你打字太慢，我差點又沖了。
小岑：慢慢來。
小喬：好。
林默在訓練室門口站了會兒，轉身往便利店走。
「去哪？」蘇清顏跟上來。
「給那姑娘拿瓶水。」他語氣自然，「剛才喊得嗓子都啞了。」
蘇清顏笑著挽住他的胳膊：「現在連水都要親自送了？」
「順路。」
「巷子就這幾步路，天天順路。」
「這條巷子，本來就順路。」
兩人並肩走進便利店，門口的小灰抬頭看了一眼，又懶洋洋趴回去，尾巴在暖黃的燈光下慢悠悠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