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營第二十七天，小喬第一次代表青訓營打正式交流賽。
方旭把首發名單貼在訓練室門口，打野位寫著小喬，後面跟著輔助小周。她站在名單前盯著看了三遍，忽然轉頭：「方教練，我要是還搶拍怎麼辦？」
方旭笑了笑：「那就記住，有人會等你半拍。」
小喬沒再說話，轉身回了訓練室，背影比來時穩了些。
比賽當天，林默和蘇清顏沒去現場，照舊在便利店裡各忙各的。
王胖子搬個小馬扎蹲在門口台階上，用手機看直播，音量開得老大。楚然從樓上下來，舉著攝像機問誰去現場。
「我和小岑過去。」阿遠正往包里塞面板，「學員第一次打正式賽，我們得在台下盯著。」
楚然點頭：「那我也去，拍點素材。」
三人坐車走後，王胖子回頭朝店裡喊：「默哥，你真不去啊？」
「不去。」林默正理泡麵貨架，頭都沒抬，「贏了回來吃麵。」
蘇清顏剛補完冰櫃的飲料，笑著接話：「輸了也吃麵。」
「輸贏都吃。」林默語氣平淡，「但輸的人，不加蛋。」
王胖子樂得直拍大腿：「那必須贏啊！」
比賽在鄰市，路途不算遠。
小喬坐在大巴最後一排，靠窗，沒怎麼說話。小周坐在她旁邊，沒開口安慰，只低頭在面板上敲了一行字，把屏幕轉過去給她看：別一個人沖，我跟你。
小喬盯著那行字看了會兒：「你怎麼總喜歡打字說。」
小周又敲：因為打字不會抖。
「你現在說話不是挺順的嗎。」
少年笑了一下，指尖輕輕敲了敲鍵盤：「比賽里，還是打字穩。」
小喬「嗯」了一聲，把隊服拉鏈往上提了提，聲音很輕：「我也是，越急越亂。」
比賽開始，前十五分鐘，小喬打得比訓練賽還穩。
她沒搶跑，每波gank都等小周的指令落下來再動。面板跳「來下」，她就繞後蹲草；跳「別追」，她立刻收手回撤。連解說都忍不住夸，這對新搭檔的配合像磨合了很久的老搭檔。
第十九分鐘，對面在小龍區抱團逼團。
小喬操控著螳螂繞到側翼陰影里，手指已經按在了突進鍵上，可小周的指令還沒到。她攥著滑鼠等那半拍，手心慢慢浸出了汗。
就在她幾乎要按下去的瞬間，聊天欄彈出一個字：開。
幾乎是同步，小喬的螳螂從陰影里飛撲出去，直切對面後排。小周的控制緊隨其後，團戰零換三，小龍也穩穩拿下。
台下的阿遠和小岑同時鬆了口氣。小岑指尖在面板上敲出兩個字：漂亮。
「你手抖什麼啊？」阿遠側頭看他，「比小喬還緊張。」
小岑的字慢慢跳出來：我數了，她只等了半拍。
「你怎麼知道是半拍？」
「我聽著心跳數的。」
比賽贏了。
小喬坐在選手席上發了會兒呆，抬頭看向小周。少年也正看她，忽然笑了：「還搶拍嗎？」
小喬搖搖頭，聲音有點啞：「等你指令的時候，我忽然覺得……更想贏。」
「那下一場繼續。」
「好。」
兩人沒再多說，跟著隊友去握手。回到休息室，小喬點開面板，看見小岑發來的截圖，上面只有一句話：你學會了等。
她鼻子一酸，把臉埋進了隊服領子裡。
當晚回到江城，已經快十點。
便利店的門還敞著，暖黃的光鋪在青石板上。林默靠在收銀台邊，看見一群人湧進來，也不問輸贏，只淡淡一句：「面在鍋里，自己盛。」
小喬坐在門口台階上，捧著一碗麵，碗裡沒加蛋。小周坐她旁邊，碗裡多了一根火腿腸。
「為什麼你有？」小喬側頭看他。
小周沒說話，用筷子把火腿腸夾到她碗裡：「提前給你的。下次贏了，再還我。」
小喬低頭吃麵，沒吭聲，卻吃得很慢，像要把面里的熱氣，連同今天的心跳，一起咽進肚子裡。
蘇清顏站在玻璃窗後看著外面兩個人影，輕聲說：「這姑娘今天安靜得很。」
「贏了的人，才有資格安靜。」
「那以後她每次贏，都給她加個蛋吧。」
林默點頭：「加蛋可以，別放太咸。」
蘇清顏笑著斜他一眼：「你連蛋都要管。」
「吃麵是我的專業。」
巷子裡的燈還穩穩亮著，小灰蹲在台階旁，尾巴一甩一甩的，像在數著誰先吃完碗裡的面。
風輕輕吹過梧桐枝，夜很靜，路很長。
那半拍的等待，終於開出了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