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小喬的選擇

  交流賽結束的第四天，小喬收到了試訓邀請。

  郵件躺在訓練郵箱裡，發件方是國內頭部職業俱樂部的青訓部。措辭很客氣，大意是看了她交流賽的表現，認可她打野的判斷力和節奏把控，邀請她去試訓兩周，通過就能直接進二隊，成正式青訓選手。

  她把郵件翻來覆去看了四五遍，最後把手機遞到小周面前。

  小周看完，低頭在面板上敲了一行字，轉過來給她看：你想去嗎？

  「我不知道。」

  小喬抓起背包就往外沖，方旭在後面叫她，她都沒聽見。

  她沒去便利店，也沒回宿舍，一個人蹲在青訓基地後面的台階上發呆。

  阿遠路過看見了，沒湊過去，只給小岑發了條消息。小岑回：我去看看。

  阿遠回：別去，讓她自己待會兒。

  小岑：她想不通。

  阿遠：想不通才要自己想。想通了，才是她自己的選擇。

  一直坐到傍晚，小喬才晃進便利店。

  沒穿隊服，換了件松垮的連帽衫，頭髮亂蓬蓬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王胖子瞅她臉色不對，沒敢多問，默默從貨架拿了瓶冰可樂擱她面前。

  林默靠在收銀台邊，手裡端著保溫杯，掃她一眼：「餓了？」

  小喬搖頭。

  蘇清顏從後廚端了碗熱湯麵出來，放在她旁邊的桌上：「先吃。吃飽了再說。」

  小喬盯著碗裡的熱氣，筷子拿起來又放下，憋了半天，聲音有點啞：「默神，我不知道該不該去。」

  林默拉了把椅子在她對面坐下：「那家俱樂部，什麼條件？」

  小喬把郵件內容複述了一遍，說著說著鼻子有點酸：「我從小就想打職業，可真機會擺眼前了，我反而慌了。怕去了撐不住，又怕不去後悔。」

  「慌什麼不重要。」林默語氣很平，「你現在最想要什麼？」

  小喬沉默了好久，小聲說：「我想打職業。可我也不想現在就走……我剛在這兒學會等人。」

  蘇清顏坐在旁邊，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沒人規定試訓就必須徹底離開。你先去兩周，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也看看自己還差在哪。青訓營的門不會關，想回來，隨時都能回來。」

  小喬猛地抬頭，眼睛紅紅的：「真的能隨時回來？」

  「方旭說過的。」蘇清顏點頭，「青訓營不淘汰人，只等人自己選。」

  林默補了一句：「但你得想清楚——去試訓不是逃跑。等你回來，得比現在更強。」

  小喬用力點頭，眼淚差點掉下來。

  接下來幾天，小喬照常訓練，只是每天結束後，會一個人留在訓練室復盤到很晚。

  

  小周安安靜靜陪著她，小岑偶爾過來送杯水。阿遠跟林默念叨，說這姑娘現在像變了個人，不吵不鬧，連打訓練賽都安安靜靜的。

  「她是真的在想事了。」林默說。

  蘇清顏笑著接話：「以前像個炮仗，一點就著。現在像竹子，拔節之前，都不出聲的。」

  出發前夜，小喬又去了便利店。

  她在傳承牆旁邊的學員留言板上，貼了張便簽。上面寫著一行字，筆鋒比剛來時穩了很多：

  我走了，會回來。回來的時候要比現在強。等我半拍的人，我會追上他。

  沒寫名字，但所有人都能認出來。

  林默看見了，沒說什麼，只讓王胖子給她裝了幾包泡麵塞包里。

  「路上吃。」蘇清顏幫她理了理包帶，「別總吃太辣的。」

  小喬忽然伸手抱了她一下，聲音悶悶的：「謝謝師母。」

  蘇清顏拍了拍她的後背，輕聲說：「去吧。」

  第二天清早，天剛蒙蒙亮，小喬拖著行李箱走出了巷子口。

  梧桐葉上沾著露水，青石板涼絲絲的。小周和小岑站在訓練室門口，沒追上去送，就遠遠看著她的背影。

  小周低頭在面板上敲了一行字：等她回來，我還在下路。

  小岑回：我知道。

  林默站在便利店門口，看著那個瘦小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轉角。

  蘇清顏走到他身邊，輕聲說：「這姑娘會回來的。」

  「嗯。」林默轉身往店裡走，把保溫杯擱回收銀台，「她會回來的。畢竟她是在這兒，學會怎麼等人的。」

  小灰從貓窩裡鑽出來，跳上窗台，朝著巷子口的方向輕輕「喵」了一聲。

  像道別，也像在等她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