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喬走後，巷子安靜了不少。
訓練室里少了她敲鍵盤的狠勁，也沒了她跟人頂嘴的脆生生的動靜。方旭有次路過空著的打野位，笑著跟蘇清顏念叨：「忽然沒個刺頭，還真有點不習慣。」
小周還是老樣子，訓練時在面板上敲指令，休息時就坐在小喬原先的位置旁邊，安安靜靜擦鍵盤。
阿夜調侃他是想人了，小岑說別瞎猜。阿夜回：「陳述事實——他天天給空位置擦灰，這不是想是什麼？」
小周聽見了，低頭在聊天欄敲了兩個字：閉嘴。
小岑和阿夜同時笑出了聲。
第五天，小喬給方旭發了條消息，就短短几個字：訓練量大，沒時間打電話。
方旭把手機遞給蘇清顏看，她笑著搖頭：「這性子，真像她。」
第七天，小喬發了條朋友圈，拍的是俱樂部食堂的餐盤，配文：飯沒泡麵好吃。
王胖子立馬評論：那肯定的，默哥煮的面有靈魂。
小喬回了個翻白眼的表情。
第八天，她給小周發了張訓練室的照片。新款機械鍵盤，滑鼠墊印著戰隊logo。
小周回：鍵盤不錯。軸體是新的，應該不用換。
小喬：段叔不在，我都不敢拆。
小周：等我學會了，給你視頻指導。
小喬：你學得會嗎？
小周：我打字快。
兩周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第十四天上午，林默靠在收銀台邊，忽然跟蘇清顏說：「那姑娘今天該有消息了。」
蘇清顏正往筆記本里夾剛撿的梧桐葉，抬頭笑：「你還惦記她呢。」
「不是惦記，是訓練規律。」林默語氣平淡，「今天沒消息，就是試訓沒過。」
蘇清顏夾葉子的手頓了頓：「你覺得她能過嗎？」
「不知道。」林默望向巷口，「但她要是能忍住不搶拍，機會不小。」
話音剛落，巷口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行李箱輪子磕在青石板上，哐哐響。
王胖子剛抬頭，小喬就風風火火沖了進來，額角全是汗，眼睛亮得嚇人。
小灰本來在躺椅上打盹，被她嚇得一蹦三尺高，尾巴炸成了雞毛撣子。
「我過了！」
她站在便利店門口，呼吸還沒喘勻，三個字砸得擲地有聲，像把攢了兩周的勁全用在了這一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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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顏立馬放下本子站起來，林默從收銀台後繞了出來。小周、小岑、阿遠、方旭、老段……一個個從訓練室、從泡芙店趕過來，像被這三個字召喚過來似的。
小喬掃了一圈人，眼眶忽然就紅了：「我沒搶拍。等指令的時候手心全是汗，但我忍住了。」
小岑在面板上敲出一行字：你等到的不只是半拍。
「對。」小喬用力點頭，聲音還有點啞，「我等到了一整個機會。」
晚上，林默親自煮麵。
小喬碗裡臥了兩個蛋，火腿腸切得比平時厚一倍。她坐在門口台階上，身邊圍了一圈人。王胖子吵著要聽試訓細節，她吸溜著面，斷斷續續講：
試訓第三天跟主力打野單挑輸了，差點心態崩了，忽然想起小周說的「輸了就回線上」，硬把節奏拖了回來；第五天打訓練賽，隊裡輔助不會用面板，她臨時當起了翻譯官——先把指令按小周教的拆解開，再轉成語音報給輔助，輔助再同步給全隊。
「教練後來找我談話，說我操作不是最頂尖的，但溝通轉化能力，比好多老選手都強。」
她往嘴裡塞了一大口面，含糊不清地補了句：「都是跟你們學的。」
「那接下來怎麼打算？」方旭問。
「俱樂部給了兩周預備期，之後正式進二隊。」小喬放下筷子，「我回來收拾東西，順便……把欠小周的火腿腸還了。」
旁邊的小周小聲開口：「你走那天我給了你一根，說贏了再還。今天你贏了。」
小喬拿起自己碗裡的火腿腸，夾進他碗裡，動作很輕：「還你。不是贏比賽的那根，是謝謝你在下路等我的那根。」
小周低頭看著碗裡的火腿腸，沒說話，耳朵尖悄悄紅了。
小岑在面板上敲：她在外面都學會說謝謝了。
林默站在門口，看著台階上鬧哄哄的一群人，淡淡說了句：「陳述事實——人沒走丟。」
蘇清顏坐在收銀台邊，翻開筆記本，把今天的事慢慢記下來。
寫小喬風風火火衝進巷子，喊「我過了」的時候，眼睛亮得像裝了星星；寫小周接過火腿腸時，小灰湊過去想搶，被她輕輕撥開；寫林默那句「人沒走丟」，輕得像風，卻重得能落地。
夜風從巷口吹進來，晃得泡芙店的紅燈籠輕輕搖。
小喬還在講著試訓的趣事，聲音時高時低，像一簇重新在巷子裡燃起來的小火苗，暖融融的。
而巷子裡的燈，一直穩穩亮著。
像在等她回來，也像在說——歡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