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顏懷孕的事傳開後，林默像是換了一個人。
他不再睡懶覺，每天六點半準時起來煮粥；不再把"擺爛"掛在嘴邊，但也不做任何營業式努力，只是把以前那些"順手"，全變成了"特意"。
江皓調侃說，默神現在成了個"擺爛式准爸爸"——看起來還是那副沒睡醒的樣子，實際什麼事都做了，連蘇清顏鞋帶鬆了，都比她自己先發現。
可只有蘇清顏知道，他其實怕。
他嘴上不說，但夜裡她起夜，總能聽見他跟著醒。他裝睡，呼吸卻會刻意放輕。她回到床上躺好，他才翻個身，把手輕輕搭回她腰上。
她沒拆穿他。有次半夜醒過來，抓著他的手放到自己肚子上："你摸摸，你兒子踢你呢。"
"才八周，哪裡會踢。"林默聲音迷迷糊糊的。
"會的，我聽見了。"
他還真把臉湊過去，耳朵貼著她的小腹，認認真真聽了一會兒，最後說："沒動靜，但裡面確實有人。"
蘇清顏笑得把枕頭都蹬歪了。
白天，林默有時候會對著手機發呆。
蘇清顏問他在看什麼，他說在看"怎麼當一個不討人厭的爸"。
"你看這個幹嘛，你又不會討人厭。"
"那可不一定。"林默摸了摸臉，"我這張臉就挺煩人。"
"不會。"蘇清顏笑，"我看順眼了。"
林默看了她一眼，把手機丟到一邊："你不能因為喜歡我就昧著良心。"
"我是先看順眼才喜歡的。"
林默沒說話，但晚飯時多炒了一個她愛吃的菜。
有天王胖子從倉庫翻出一箱舊貨，裡面居然有林默以前的遊戲帳號手辦，還有個舊鍵盤，鍵帽都磨得發亮。
"默哥，這些都是你的青春啊！"他把東西搬上收銀台，"以後給孩子當玩具。"
林默翻了兩下："這些都是我的黑歷史。"
"黑什麼歷史，這是榮譽。"
"裡面有個鍵帽是我發脾氣摔斷的，後來用膠水粘的。"
王胖子拿起來一看，果然有膠痕，立刻拍照發群：默哥的青春有點暴躁。
阿夜在下面回：所以現在他才說"慢慢來"。
小周回：陳述事實。
小光跟了個貓點頭表情。
蘇清顏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碗湯。林默立刻起身去接，扶著她坐下。
"我現在才兩個月，還能自己走路。"
"能走是能走，接湯是兩回事。"
蘇清顏把湯遞給他，笑著說："以後孩子學走路，你是不是要全程跟著？"
"全程跟著倒不用。"林默說，"我得先教會他摔了怎麼起來。"
蘇清顏笑了："這倒像你。"
"我摔過，知道怎麼起來。"
入夜後，兩人坐在樓上小客廳里。蘇清顏把腿搭在林默膝蓋上，他給她揉小腿，力道不輕不重，像在麵糊上練過似的。
"你最近太緊張了，我會好好的。"
林默沒吭聲，只繼續揉。
蘇清顏拉過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你自己說的，要教他摔了怎麼起來。可你連他還沒出生就緊張成這樣，以後怎麼辦？"
林默沉默了一會兒，聲音很低："我是怕。"
"怕什麼？"
"怕自己當不了一個好爸。"
蘇清顏把他的手攥緊："你已經是一個很好的人。能做個好人，就能做個好爸。"
林默看著她，突然笑了。那種很輕的笑，像心裡壓著的石頭裂了條縫。
"蘇清顏，你總是有辦法讓我覺得，什麼事都能幹。"
"那以後你就照這麼幹。"
"好。"他低頭親了親她的小腹，輕聲說，"林念，你媽又贏了。"
蘇清顏眼睛紅了，嗔他："沒出息。"
"對對，我認。"
夜很靜，一家三口的呼吸慢慢同頻。
蘇清顏在林默懷裡閉上眼睛，想，原來幸福就是有人陪你一起緊張，一起慢慢學。
她不知道未來還會有什麼，但此刻，她什麼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