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身影就像是一團被風吹到一起的金色霧氣,慢慢聚成一個人形,他負手而立,站於虛空之上。
金色身影緩緩轉頭,目光透過金色霧氣落在張陽身上。
「張陽,我讓人給你傳過話。」金色身影緩緩開口。
此話一出,張陽的眼睛猛然一縮。
他知道這個人是誰了,就是蘇寒嘴裡的那個師兄!
「他不是在獵魔戰場嗎,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張陽心中震驚。
「這是他從戰場投來的虛影,並非他的本體。」悟空為張陽解答。
「我說的話,你好像沒聽。」金色人影繼續開口,聲音平淡,但每一個字卻仿佛重錘般捶在張陽心臟上,「我曾讓人提醒過你,你好像以為我一時回不來,以為三個月很長。」
張陽想說話,但此刻他的喉嚨卻被堵的死死的,根本發不出絲毫聲音,那些金光壓在他的身上,讓他如背山嶽,一動不能動。
兩人之間境界差距太大了!
花槿言受到的威壓沒有張陽那麼大,同時她的境界也比張陽高,她艱難的來到張陽身前,極寒法則迅速鋪開。
不過她的極寒領域只是剛剛展開,便被那股金色的威壓給碾碎了,隨後化作藍色光點消散在了空中。
她抬起頭,目光直視那道金光里的人影,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你就是那個師兄。」花槿言艱難開口,張陽雖沒有跟她細說過,但她知道這個人的存在。
金色人影沒有說話,他只是淡淡地瞥了花槿言一眼,像是看透了她的境界,又像是根本不在意:「我不動你,今天我只找他。」
話音落下,他的手指微微一抬。
就這一個簡單的動作,張陽只覺得天地在那一瞬間翻轉了過來,那股原本就沉重得難以言喻的威壓就像是一隻巨掌般朝他一個人壓了過來,緊接著他的雙膝不受控制般砸在了地面上。
砰!
地面被他的雙膝砸出一圈蛛網般的裂縫,跪地處凹陷了進去,碎屑四濺。
膝蓋上傳來的劇痛讓他眼前一黑,隨即他的身體又被一股更加強大的力量壓了下去,他的背脊被壓成一個屈辱的弧度,臉幾乎要貼到地上。
一切都來的猝不及防,張陽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恐怖的壓迫感。
由於威壓主要集中在張陽一個人身上,周圍學員的狀態要比張陽稍好一點,卻也好不到哪裡去。
威壓落下的瞬間,圍觀的幾十號人幾乎沒有一個能站直身體的,尤其是距離近的學員,幾乎全都跪在了地上。
其中一人雙手死死按著地面,肩胛骨高高聳起,後頸上一根青筋鼓得像要炸開。
他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氣音,仿佛不願意屈服,不過最後他的膝蓋最終還是撞在了地上。
蘇沐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身體止不住地在發顫,她想抬頭看張陽,但脖子卻像被灌了鐵水一樣沉重,根本抬不起來。
楚狂人一隻手按在她的肩上,另一隻手則死死抓著刀柄,虎口不知何時已經崩裂,血順著手腕滴落在地。
他半跪在地上,用身體替蘇沐擋住了那從上方碾下來的部分壓力,但自己的脊樑也被壓得彎了下去。
百里宣由於肉身方面是幾個人當中最弱的,她的情況更差,她只能用手肘勉強撐住地面,額角的青筋全都暴了出來,嘴唇被自己咬破了,鮮血順著下巴一滴一滴往下掉。
她的口鼻間也滲出了血,像是一隻被巨掌按在石板上,隨時會被碾碎的蝴蝶。
可這些和張陽承受的比起來,連十分之一都不到。
金色人影只是看著張陽,就好像在看一場只為他一個人準備的好戲。
張陽那一跪,像是一拳砸在所有人心裡,誰也沒想到,那個從進學院就一路打到現在的張陽,會跪得這麼幹脆。
可更沒人想到的是,下一秒,他動了。
張陽嘴裡發不出聲音,但他的牙齒卻咬得咯吱作響,雙手死死抵著地面,十根手指插進地面的縫隙里,指骨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他梗著脖子,額頭上暴起一條條青筋,雙腿用力之下肌肉高高鼓起。
他的雙腿在那股威壓下不斷顫抖,但膝蓋卻一點一點離開了地面,汗水混著血水從他下巴不斷滴落,砸在地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他強撐著身體又重新站了起來。
呼!呼!呼!
他的呼吸又粗又重,膝蓋上還有血在往下流,但背脊卻挺的筆直,眼睛重新抬起,看向了那道金色身影。
周圍那些已經跪伏在地的人見到張陽重新站起,他們看向張陽的眼神徹底變了,感覺就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就連那幾個之前嘲諷張陽參悟失敗的人,此刻也都是張著嘴,心中對張陽的輕蔑在這一刻被這幅畫面一點點碾成了灰燼。
金色身影見狀似乎來了興趣:「有點意思。」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股壓在眾人身上的威壓忽然消失了。
就在眾人以為一切已經結束,暗暗鬆了口氣時,一道更加恐怖的威壓從天而降,就像一座看不見的大山砸在了整片碑林上。
轟!
地面以張陽為圓心瞬間往下凹陷了一截,蛛網般的裂縫從他腳下飛速向外蔓延,地面崩裂聲接二連三響起。
離張陽最近的幾個學員連反應都沒做出,直接被那股力量壓得趴在了地上,嘴裡湧出一股股白沫,有人想撐起來,手臂剛抬起就又重重地砸了回去。
一個體格健壯的體修學員用四肢強撐著身體,如同一頭被按住背脊的蠻牛,渾身肌肉鼓起,血管像一條條蚯蚓在皮膚下亂竄。
他咬牙強撐,結果胸口一痛,一口鮮血噴出,然後整個人被壓在地上,再也動彈不得。
更遠處的學員也沒好到哪裡去,成片成片地跪倒、趴下,像是狂風過境倒伏的蘆葦。
石碑發出輕吟,碑面上那些細小的銘文微微亮起,四散的威壓在碑林里亂撞,撞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蘇沐整個人被壓進了楚狂人懷裡,楚狂人的手臂已經撐不住了,小臂上崩開兩道血口,衣袖迅速被染紅。
百里宣已經徹底趴在了地上,意識模糊,手指還在地面上無意識地抓著,她能聽見自己骨頭在響,她此刻連吐血的力氣都沒有了,但血依舊從她嘴角溢出,浸濕了臉下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