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呼嘯,此刻的黑石林卻是靜的出奇。
張陽蹲下身,用江冬身上的衣服擦乾淨手上的血,然後將他身上的那枚星印拿走,最後轉身朝石林深處走去。
可就在這時候,他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石林邊緣兩塊碎石後面,幾個灰撲撲的人影此刻正縮在那裡,正是之前那幾個跟江冬起衝突的學員,此刻他們身上都是帶著傷,臉上血和土混成一片,看上去狼狽得不像話。
他們本來是想追過來找江冬算帳的,可來到這裡後他們見到了讓他們無法想像的畫面,此刻幾人全都僵住了。
張陽回頭,目光朝著那兩塊黑石掃了過去,其中一人見狀腿一軟,差點坐地上。
張陽沒有說話,只是看了他們一眼,那眼神沒什麼殺氣,看著非常平靜,但結合他臉上的血,讓人後背發涼。
他收回視線,繼續朝拓跋烈藏身的方向走去。
等他走遠之後,那幾個人才長出一口氣。
一個矮壯學員咽了口唾沫,聲音乾巴巴道:「他……他把江冬殺了。」
旁邊那個之前挨了江冬一拳,此刻半邊臉腫著的學員盯著地上那具無頭屍體,嘴唇發白:「而且是幾乎碾壓般直接捏爆了頭。」
話音落下,幾個人又是一陣沉默。
風一吹,濃郁的血腥味灌進他們鼻腔里,幾人心中瞬間出現一股想要嘔吐的感覺。
他們之前跟江冬交過手,知道江冬是個瘋子,極難對付,他們幾個加起來都沒攔住江冬,甚至自己還受了點傷。
他們追過來就是為了報復江冬的,可哪知道好沒來的及報復,卻讓他們見到了此生難以忘記的畫面。
張陽單手捏爆江冬的頭顱。
這畫面對他們來說衝擊力太大了,要知道之前張陽在他們眼裡,那可一直都是弱雞啊。
矮壯學員小聲道:「走吧,今天這事兒咱們就當什麼都沒看到。」
其他幾人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
不是不想說,是不敢說,張陽藏的這麼深肯定有他的目的,他們若是誰傳了,他們必須得想清楚自己扛不扛得住張陽的報復。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巨香快燒完了,他們必須趕緊去搶星印。
幾人迅速離去。
張陽找到拓跋烈時,拓跋烈正靠著石壁喘著氣,從他臉上的表情能看出,身上的傷給他帶來了極大的痛苦。
見到張陽回來,拓跋烈臉上閃過驚訝之色,他記得自己好像還沒喘幾口氣,張陽怎麼就已經回來了?
他狐疑道:「解決了?」
張陽嗯了一聲。
拓跋烈愣了一下,然後看向張陽身上的血:「你身上那麼多血,傷重嗎?」
「江冬的。」張陽道,然後把拓跋烈從地上拉了起來,「香快要燒完了,咱們該出去溜達溜達了。」
江冬的!
拓跋烈愣了一下,隨即感嘆道:「他娘的,你是真狠啊,這麼一會兒功夫就把江冬殺了。」
他知道張陽能這麼一會兒就殺了江冬,這說明兩人之間的實力差距極大。
也就是說,張陽的實力比他想像中還要強!
張陽攙扶著拓跋烈朝石林外走去,拓跋烈心中暗暗發誓:「看來等資格賽結束後,我必須趕緊去參悟法則,否則跟張陽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了。」
觀戰點。
蘇沐看著那具無頭屍體,腦海中回憶著張陽將江冬捏爆頭的畫面,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她發現那一刻的張陽令她感覺到陌生,她此前從未見過如此手段狠辣的張陽。
旁邊的楚狂人抱著胳膊大笑道:「我就說嘛,這孫子就是能裝,之前被江冬追得滿場跑的時候,我差點都信了。」
百里宣手裡玩弄著一朵冰花,她語氣認真:「我們都被張陽騙了,他的實力遠比我們想像中強的多,而且他的境界肯定不是武侯九重。」
君無邪沉默不語,片刻後說道:「他的境界是半步武王,之前他捏爆江冬頭顱時散發出來的氣息我感知到了。」
聽到這話,蘇沐疑惑道:「他故意隱藏境界想要幹嘛?」
楚狂人笑道:「以張陽的德性,肯定沒憋好屁,看來又要有人倒霉了。」
遠處,場中那炷巨香不知何時已經燒到了盡頭,待最後一縷青煙散開時,長老蒼老的聲音從高處傳來,響徹整個星隕小世界:
「星隕小世界第一輪資格考核結束,八枚星印皆有歸屬,晉級八強者分別為:張陽、拓跋烈、蘇寒、林晚、蔣百年、沈從白、孫誠、嚴霜。」
拓跋烈聽到自己的名字,嘴一咧:「沒想到我也能晉級八強,不過應該也到此為止了。」
他知道自己無論是目前的實力還是狀態,都無法支撐他繼續往下走,他能進八強都是依靠的張陽,光靠他自己根本進不去八強。
「起碼體驗過了,積分沒白花。」張陽開口。
他停下腳步,看著遠處那株完全燒盡的巨香,微風吹過,衣角翻動,露出了懷裡那枚散發的淡淡光芒的星印。
下一瞬,白光閃過,張陽和拓跋烈被傳出了小世界,重新來到了平台上,張陽眯了眯眼,很快適應了外面的光線。
平台上出現的人比進去時少了一半,林晚抱劍靠邊,蔣百年負手而立,沈從白一襲白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孫誠和嚴霜也陸續在光中顯形。
拓跋烈臉色依舊蒼白,他突然開口道:「蘇寒那狗東西出來了。」
張陽順著他視線看去。
只見蘇寒站在平台另一側,衣袍乾淨,臉上甚至帶著點笑,和往常一樣。
可張陽注意到,蘇寒出來後第一件事,是朝著平台四周掃去,像是在找什麼人。
張陽收回視線,壓低聲音對拓跋烈說道:「別看他,你演技不行,表情藏不住。」
拓跋烈立刻把臉別開,罵了一聲:「要什麼演技,老子又不怕他。」
「怎麼全都不見了。」蘇寒臉上的笑容緩緩消散,他發現自己帶進去的那點人全消失了,這種情況只意味著一種可能,那就是他們全都死了。
他的視線從蔣百年、沈從白臉上一一掃過,想要看出一些端倪,想要知道到底是誰殺了他的人,可結果什麼都看不出來。
直到他看見渾身是血的張陽和重傷的拓跋烈,他眼中思索之色一閃而過,然後臉上再次露出笑容,朝著兩人走去。
「張陽,收穫不小啊。」蘇寒看著張陽,語氣跟老朋友寒暄似的。
張陽看了他一眼:「還行,撿了兩枚星印,僥倖晉級了。」
蘇寒點點頭:「恭喜。」
他說完,沒等張陽接話,就走了。
「他什麼意思,專門過來恭喜你一下?」拓跋烈疑惑道。
張陽道:「他的人全沒了,又見到咱倆順利晉級,自然是想要來試探虛實。」
「他說那些廢話能試探出什麼?」拓跋烈更疑惑了。
「管他能試探出什麼,反正他馬上就要死了。」張陽一臉無所謂。
拓跋烈點頭:「也是,馬上應該就要抽籤了,這節奏可真快,根本不給我恢復的機會。」
兩人說話之時,主持抽籤的長老走上台:「八強已定,上台抽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