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凌飛踩著泥路,再次踏足昨天那片野河灘。
清晨的河水帶著寒氣,水面上飄著一層輕薄的白霧。
凌飛乾脆脫掉鞋,赤腳踩進水裡,冰涼的水流漫過腳背,激得他瞬間清醒。
水流平緩,回水灣里黑壓壓一片,全是聚集覓食的野魚。
凌飛定住腳步,雙腿微張。
腰腹核心猛地收緊,雙手死死攥住魚叉中段。
他盯著水面,眼神瞬間變了,透著股都市人身上絕對見不到的生猛野性。
一條兩斤多重的大鯉魚搖擺著游過。
「唰。」
水花猛烈炸開!
凌飛小臂肌肉猛地繃緊,竹叉如同閃電般刺破水面,毫無偏差地直接貫穿魚鰓下方!
手腕翻轉間,鯉魚被一股蠻力狠狠甩上了岸邊的草地,還在瘋狂撲騰。
開局不到一分鐘,首殺入帳!
直播間瞬間被彈幕淹沒。
「臥槽!這快准狠,人形雷達實錘了!」
「這哥們真不把光學折射當回事啊!開外掛了吧?!」
凌飛連眼皮都沒眨,繼續。
五分鐘,第二條上岸。
八分鐘,第三條草魚砸地。
十三分鐘,第四條、第五條……
整整半個小時,凌飛在水裡挪動了不到十米。
但他背後的草地上,已經整整齊齊排了八條大魚,最輕的都得有兩斤往上!
這就有點不講道理了。
凌飛利落地收起魚叉,蹚水上岸。
他隨手扯下兩截堅韌的野藤,從魚鰓處穿過,將八條大魚串成了沉甸甸的兩大串。
近二十斤的活魚被他單手輕鬆拎起。
水珠順著他線條分明的小臂一路滑落,荷爾蒙隔著屏幕直擊面門。
「走。」
他偏頭對著鏡頭甩了一個字。
攝像大哥扛著幾十斤的機器,一邊瘋狂咽口水,一邊氣喘吁吁地拔腿狂追,累得像條老狗。
兩人根本沒往蘑菇屋走,而是沿著另一條黃土路,大步流星直奔南山村村口。
監控車裡。
看著凌飛偏離路線,陳宇原本得意的笑容僵住了,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他去村口乾嘛?想找老鄉買玉米糊弄交差?」陳宇直接嗤笑出聲,「做他的春秋大夢!我早給村長打過招呼,全村不許賣給他們一針一線!」
副導演在旁邊瘋狂附和:「就是啊,他們兜比臉都乾淨,拿頭買?」
陳宇盯著屏幕里提著大魚的凌飛,牙齒咬得咯咯響。
「我倒要看看,你用這幾條破魚,今天能給我翻出什麼天大的浪花來!」
村口,一棵巨大的百年老榕樹下。
十幾個皮膚曬得黝黑的小孩正聚在一起玩泥巴。
村裡的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剩下的全是留守兒童和老人。
凌飛提著兩串魚,徑直走到樹下。
水滴吧嗒吧嗒落在地上。
活魚在藤條上劇烈掙扎,尾巴拍打出清脆的響聲。
十幾個小孩瞬間停下手裡的動作,齊刷刷地盯著凌飛。
確切地說,是死死盯著他手裡的魚。
湘西深山,吃頓肉不容易。
雖然靠著河,但這幫七八歲的小孩根本沒有下河捕大魚的本事。
一個剃著寸頭、皮膚最黑的小男孩站了起來,個頭最高,看樣子是這群孩子的孩子王。
「大哥哥,你是在拍電視嗎?」寸頭男孩指著凌飛身後的攝像機。
凌飛將兩串大魚直接扔在草地上。
「想吃魚嗎?」凌飛語氣平淡,沒有夾帶任何哄小孩的夾子音。
寸頭男孩看了一眼地上還在蹦躂的大魚,喉嚨用力動了動。
「想。」
「昨天晚上村東頭那個院子裡飄出來的烤魚味,聞到了嗎?」
這群孩子整齊劃一地點頭。
昨晚那股霸道的香味,把村裡的野狗都饞哭了。
「我烤的。」
凌飛從背簍里拿出一把生火用的干松針,在手裡掂了掂。
「想吃的話,咱們做個交易。」
監控車裡,陳宇突然有種極其不好的預感。
「他要幹什麼?」
村口。
凌飛伸手指著不遠處那片玉米地。
「一條魚,換兩百根玉米。」
「誰幫我掰滿兩百根,帶回來交給我。這地上的一條大魚,直接拿走。」
凌飛彎腰,抽出腰間的瑞士軍刀,「咔」的一聲彈出刀刃,隨手扎在一截枯木上。
「不僅給魚。我還負責在這幫你們烤熟。全套秘制調料伺候。」
全場死寂了兩秒。
十幾個小孩的眼睛瞬間亮得驚人。
兩百根玉米,對他們這些在山裡長大的野孩子來說,根本連重活都算不上。
幾個人搭把手,不用半個小時就能搞定。
而報酬,居然是一條香噴噴的烤大魚!
寸頭男孩猛地跳了起來。
「說話算話?」
「一言既出,絕不反悔。」凌飛下巴一點,指了指身後的攝像機,「全國人民看著呢。」
「成交!」
寸頭男孩猛地轉身,衝著其餘的小孩扯著嗓子大吼。
「鐵柱!二狗!去叫人!把村里能跑的都叫過來!帶背簍!」
不到五分鐘。
整個南山村直接沸騰了。
二十多個小孩,背著大小不一的竹編背簍,手裡拿著鐮刀或者蛇皮袋,簡直跟下山的猛虎一樣,嗷嗷叫著沖向了陳宇指定的那片玉米地。
「咔嚓!咔嚓!」
玉米地里傳出密集而歡快的脆響。
這些孩子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
一手抓玉米棒,一手向下一掰。兩秒鐘就能幹下一個。
扔進背簍,繼續掃蕩下一個。
二十多個人直接成散兵線鋪開,推進速度快得離譜。
直播間的彈幕硬生生停滯了三秒。
隨後,徹底爆炸。
「臥槽臥槽臥槽!」
「這特麼是把工程外包出去了?!」
「飛哥化身包工頭,直接把節目組的任務轉包了?格局徹底打開!」
「一條魚換兩百根玉米,八條魚就是一千六百根!導演看了連夜都要跑路!」
「神級操作!用魔法打敗魔法,牛逼!」
「陳黑子的臉這回要腫成豬頭了吧哈哈哈哈!」
監控車內。
陳宇猛地站起來,直接帶翻了桌上的泡麵桶,湯汁濺了一地。
「違規!這是絕對的違規!」陳宇抓起對講機狂吼,「去攔住他!誰讓他僱人的?!」
副導演在旁邊直咽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陳導……咱們的企劃案里……沒寫不能僱人啊。」
「什麼?!」
「任務細則上白紙黑字只寫了:『掰滿一千根玉米,運回院子』。沒限定必須嘉賓親自下地啊……」
陳宇直接傻眼了。
他一把搶過桌上的企劃案複印件,翻到任務那頁,死死盯著。
字眼清清楚楚,確實沒有規定執行者。
這原本只是一個文字上的慣性漏洞。
可他媽誰能想到,這個老六,能僅憑几條河裡的野魚,硬生生發動了整個村的勞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