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榕樹下,凌飛找了塊大青石,舒舒服服地往上一靠。
他指了指旁邊一個流著鼻涕的小胖子。
「去,撿點干樹枝過來生火。」
小胖子一溜煙跑得飛快。
沒過十分鐘,一堆篝火在樹下燒得正旺。
凌飛摸出瑞士軍刀,殺魚、去鱗、開膛,動作行雲流水,快得甚至拉出了殘影。
他掏出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粗鹽、水芹菜根和野花椒搗碎混合的秘制調料。
抹勻,上架。
三條大魚在火上翻滾,油脂滋啦作響,滴落進炭火里。
那股霸道至極的異香,瞬間隨著山風飄散開來。
第一批下地的孩子,背著沉甸甸的玉米瘋狂沖了回來。
「報數。」凌飛頭也不抬,轉動著手裡的竹籤。
寸頭男孩大聲開喊。
「一,二,三……一百!」
滿滿一背簍玉米直接倒在青石板旁。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孩子嗷嗷叫著沖回來。
玉米數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堆積。
從定下交易到現在,僅僅過去二十五分鐘。
地上的玉米,已經突破了五百大關!
「咕咚。」
跟拍的攝像大哥死死盯著烤架上金黃酥脆的魚肉,咽口水的聲音大得連收音麥克風都錄得清清楚楚。
凌飛翻轉竹籤,挑起一條烤好的魚。
外皮焦酥,內里肉質雪白如玉。
他隨手撕下一塊魚腹,吹了吹,遞給寸頭男孩。
「嘗嘗。」
寸頭男孩啊嗚一口咬下,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太好吃了吧!比我媽過年燉的肉還香!」男孩扯著嗓子大叫。
這一嗓子,直接把玉米地里還在掃蕩的孩子們刺激瘋了。
採摘速度再次直線飆升,生產隊的驢來了都得甘拜下風。
上午九點十分。
大青石旁邊,金黃色的玉米硬生生堆成了一座小山!
粗略一掃,絕對超過一千五百根!
二十幾個孩子圍坐在篝火旁,大口大口地撕咬著烤魚,吃得滿嘴流油,笑聲震天響。
凌飛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吃飽沒?」
「吃飽啦!謝謝飛哥!」孩子們異口同聲,中氣十足。
「那就幫個忙。」凌飛指著那座玉米山。
「去村長家借兩輛手推車,把這些貨給我拉到節目組營地去。」
「好嘞!」
一群孩子麻利地跑去推車,剩下的開始瘋狂裝車。
凌飛雙手插兜,站在陽光下盯著裝車進度,轉頭看向鏡頭。
嘴角勾起一抹痞帥的笑意。
「陳導。準備驗貨。」
兩輛木製手推車裝得像小山一樣高。
在十幾個孩子的簇擁下,凌飛走在最前頭,頗有種包工頭帶人討薪的架勢,浩浩蕩蕩地壓向監控營地。
洛曉依剛洗漱完,聽到動靜一出院子,當場看傻了眼。
「這……這是什麼陣仗?」
凌飛頭一偏,示意她跟上。
「走,帶你去進點貨。」
監控營地。
幾十號工作人員嚴陣以待,氣氛壓抑。陳宇黑著一張臉,死死站在帳篷外。
「哐當!」
推車停下,車輪重重砸在地上。
凌飛走上前,大馬金刀地踢了一腳車軲轆。
「一千六百根。只多不少。」凌飛盯著陳宇。
「十斤五花肉,油鹽醬醋全套。剩下的六百根,折算成雞蛋和蔬菜。」
「拿出來吧。」
陳宇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凌飛!你這純粹是在鑽規則的空子!」陳宇破防大吼。
「節目組的初衷是讓你們體驗勞動的艱辛,不是讓你來當工頭包工程的!」
「初衷?」凌飛冷笑一聲,「你的初衷,寫進合同條款里了嗎?」
凌飛向後一伸手。
身後的洛曉依極其上道,麻溜地從口袋裡掏出那張企劃案複印件,穩穩拍在凌飛手裡。
凌飛將紙直接懟到陳宇眼前。手指重重敲在任務那一行。
「念。」
凌飛語氣很平,卻透著股讓人無法反駁的壓迫感。
陳宇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喉結滾動,死活張不開嘴。
「不念?那我替你念。」凌飛收回手,一字一頓。
「『掰滿一千根玉米,運回院子』。」
「字面意思,我掰了,我也運回來了。你管我用什麼手腕?」
凌飛逼近一步,直視陳宇的眼睛。
「我憑本事下河抓魚,用勞動成果和村民等價交換。不偷不搶。這叫商業置換,格局打開一點啊陳導。」
「你是導演,不是上帝。規則你定的,我全按規則辦。」
「現在,貨到了。」
凌飛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手指飛彈了兩下。
「結帳。」
此刻的直播間,彈幕炸了,密密麻麻完全擋住了畫面。
「臥槽!太特麼帥了吧!結帳!!」
「法理上無懈可擊!陳宇被噴得啞口無言!」
「把資本家的套路用在節目組身上,沒誰了!」
「這壓迫感,真的是個明星能有的?」
陳宇額頭上直冒冷汗,血壓飆升。
他心裡很清楚,幾百萬人看著直播,敢賴帳,這節目的口碑明天就得死。
副導演在旁邊瘋狂扯他袖子,壓低聲音:「陳導,給吧!流量爆了,收視率破紀錄了!見好就收吧!」
陳宇深吸一口氣,硬生生把這口惡氣咽了下去。
「去……去庫房拿肉!」陳宇衝著工作人員憋出一句。
五分鐘後。
一大塊肥瘦相間的極品五花肉、全套沒開封的調料、一籃子土雞蛋外加兩把水靈靈的青菜,被擺在了摺疊桌上。
凌飛掃了一眼,滿意地點點頭。
一揮手,孩子們一擁而上,把戰利品全裝進了推車。
凌飛轉身剛要走,餘光突然掃到陳宇的辦公桌。
桌上放著一個極其精緻的鐵罐。
上面印著「特級大紅袍」。
凌飛腳步一頓,走過去,極其自然地把鐵罐撈在手裡。
陳宇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幹嘛!那是我的私人茶葉!!」
凌飛擰開蓋子,湊到鼻尖聞了聞。
「嗯,湊合能喝。」
咔噠一聲蓋好,順手就塞進了自己的褲兜。
「大熱天的,走這麼遠的路來找你結帳,渴了。」凌飛指了指太陽,「權當精神損失費,別太小氣。」
陳宇指著凌飛的手指狂抖,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你……你特麼簡直是土匪!」
「不服啊?不服報警去。」凌飛聳聳肩,主打一個死豬不怕開水燙。
他走向推車,對洛曉依吹了個口哨。
「撤了。回去給你做紅燒肉。」
洛曉依捂著嘴,拼命憋著笑,像個乖巧的小跟班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面。
討薪大隊浩浩蕩蕩地原路返回。
只留下陳宇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桌面,感覺CPU徹底燒了。
「陳導!穩住!」副導演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陳宇。
「馬上……給老子修改企劃案!」陳宇氣若遊絲,咬牙切齒。
「從明天起!所有任務必須加限制條款!必須嘉賓本人親自執行!嚴禁僱人!嚴禁任何形式的實物交換!」
……
中午十二點。
蘑菇屋的院子裡,飄起了一股濃郁到能把魂勾走的紅燒肉香味。
凌飛站在土灶前,鐵鍋里,裹著冰糖紅潤色澤的五花肉正咕嘟嘟翻滾著。
洛曉依搬了個小馬扎坐在灶台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鍋,口水咽得震天響。
「這也太香了吧……」洛曉依感覺自己快饞哭了。
「那當然。」凌飛隨手撒下一把蔥花,「薅節目組羊毛搞來的肉,能不香嗎?」
他端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順來的大紅袍。
愜意地眯起眼睛。
「這茶確實不錯,喝完下午再去陳導那轉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