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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大災中永恆的一幕

2026-06-24 02:15:07 作者: 愛吃魚尾巴的貓

  轉眼過了一個月。

  十萬大山裡的風,褪去了地震初期的暴戾與陰冷,帶上了一絲初晴的微暖。

  大坪村的廢墟已經被部隊和工程機械徹底推平。

  原來滿目瘡痍的地方,換成了一排排整齊劃一的藍色抗震活動板房。

  災區的生活秩序基本恢復,救援工作正式轉入長期的重建階段。

  而飛依工作室定向捐贈的那一千萬資金,也已經全額打進了省教育廳的對公帳戶。

  新的大坪村希望小學,選址在了一塊遠離滑坡帶的堅固平地上,打樁機每天發出沉悶的轟鳴。

  軍區總醫院臨時醫療點內。

  凌飛舒舒服服地癱在一張行軍椅上。

  他雙手上那誇張的紗布圓球終於拆了,換成了輕薄的透氣繃帶。

  十根手指依然布滿新生肉芽的粉紅色疤痕,彈吉他或者敲鍵盤是沒戲了,但自己拿勺子吃飯絕對沒問題。

  但這一個月來,他硬是沒自己動過一根手指頭。

  徹底把「鹹魚癱」發揮到了極致。

  「張嘴。」

  洛曉依端著一碗皮蛋瘦肉粥,用小勺吹涼,熟練地遞到他嘴邊。

  凌飛極其自然地張嘴接下,配合得仿佛一個重度生活不能自理的患者。

  站在一旁的顧星河,手裡捧著幾件剛洗乾淨疊好的衣服。

  看著這一幕,他的眼神里滿是看破紅塵的麻木。

  這一個月,顧星河徹底完成了從嬌生慣養的頂流愛豆,到任勞任怨「金牌男護工」的蛻變。

  他每天不僅要幫災民搬卸物資,還要兼顧飛依工作室的後勤。

  至於回魔都?

  星皇娛樂早就涼透了,劉艷被正式批捕。

  顧星河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抱緊眼前這條大腿,最怕的就是凌飛一腳把他踹走。

  「飛哥,王導半個月前就帶著劇組兄弟撤回西北了。」顧星河恭敬地把衣服放在桌上,匯報導。

  「《鬼吹燈》的進度趕得飛起,王導放了話,絕不耽誤上映。」

  

  凌飛咽下粥,懶洋洋地點頭:「死胖子算是有良心。這一個月的誤工費照發,讓紅姐盯緊點財務,別委屈了大家。」

  「紅姐那邊還說,您那個『LF』網文馬甲,這一個月雖然斷更了,但在星閱中文網的打賞榜上,破了全站歷史記錄。」顧星河繼續說,「書粉們天天在評論區給您祈福,讓您手徹底好了再碼字,千萬別累著。」

  凌飛扯了扯嘴角,笑罵了一句:「這幫逆子,以前天天嚷嚷著要給斷更狗寄刀片,現在倒是知道心疼爹了。」

  洛曉依放下碗,拿熱毛巾細細給凌飛擦臉,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寶。

  「行了,別貧了。」洛曉依輕聲開口。

  「張雷連長剛才派人來說,部隊今天下午就要拔營撤出災區了,後續換建設兵團接手。我們的車,下午跟他們的車隊一起走。」

  凌飛頓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複雜。

  「嗯,是該撤了。」他故意撇撇嘴,用一副市儈的資本家口吻嘟囔,「再不回去,我的大平層,都要落灰了。」

  下午三點。

  大坪村外臨時搶通的簡易公路上。

  五輛軍用卡車和兩輛越野車依次排開,引擎轟鳴,排氣管冒出陣陣白煙。

  沒有任何大張旗鼓的歡送儀式。

  張雷連長不喜歡搞那些虛頭巴腦的,凌飛更怕麻煩。

  他們特意選了災民午休的時間,準備悄悄走人。

  凌飛在洛曉依的攙扶下,正準備拉開越野車的車門。

  「咔噠。」

  車門剛拉開一半。

  不遠處的山坡上,突然傳來了一陣整齊卻又略顯稚嫩的腳步聲。

  凌飛動作一僵,轉過頭去。

  洛曉依愣在原地。

  張雷從第一輛車的副駕駛探出半個身子,同樣滿臉錯愕。

  公路上方,一排穿著整齊、小臉洗得乾乾淨淨的小學生,正排著長隊,安靜地走下山坡。


  他們有的人頭上還貼著紗布,有的人腿上打著石膏,正努力拄著木拐。

  五十二個人。

  一個不少。

  走在最前面的,是老校長李建國。

  他的雙手戴著一副手套,遮住了那十根被落石生生磨爛的斷指。

  旁邊跟著那位在防空洞裡拼死護住柱子的年輕女老師。

  全場死寂,沒有人說話。

  孩子們在李建國的帶領下,在泥濘的公路兩旁自動散開,排成了兩列長長的隊伍。

  他們目光清澈且堅定,死死盯著那輛停在中間的越野車。盯著那個站在車門前,雙手纏滿繃帶的男人。

  風吹過峽谷,四周安靜得只能聽見卡車的引擎轟鳴。

  李建國眼眶通紅,他沒有喊任何花哨的口號,只是顫抖著舉起那雙戴著手套的手,緩緩貼在褲縫上。

  下一秒。

  五十二個孩子,不約而同地舉起右手,五指併攏,高高舉過頭頂。

  這是一個極其莊重、極度標準的少先隊隊禮!

  沒有千恩萬謝的客套話,沒有寫滿煽情標語的橫幅。

  他們就用這種最純粹、最神聖的方式,向給了他們第二次生命的恩人,做最後的告別。

  洛曉依的眼淚瞬間決堤。

  她死死咬著嘴唇,死死捂住嘴巴,哭得雙肩劇烈發顫。

  顧星河站在車尾,眼淚混著山風砸在泥地里,拼命仰起頭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張雷連長猛地推開車門,雙腳重重併攏,向著這群孩子,回了一個鐵骨錚錚的軍禮。

  身後的幾十名先遣連戰士,唰的一聲。

  齊刷刷敬禮。

  凌飛站在冷風中。

  他一向標榜自己是個沒心沒肺的鹹魚。

  他討厭煽情,討厭麻煩,討厭一切讓人情緒失控的東西。

  可此刻,看著公路兩旁那一雙雙毫無雜質的眼睛,看著那五十二隻高舉過頭頂的小手。

  他感覺心臟像是被一柄重錘狠狠砸了一下,酸澀得發疼。

  他慢慢挺直了後背。

  因為雙手纏滿繃帶無法舉起,他便極其莊重地,衝著兩旁的孩子們,深深地彎下腰。

  鞠了一個標準的九十度躬。

  「咔嚓!」

  遠處,一名一直跟隊的央視戰地記者,淚流滿面地按下了相機的快門。

  畫面在此刻定格。

  陰坡、泥濘、廢墟的邊緣。

  一排敬著隊禮的傷患孩子,一群回敬軍禮的鋼鐵戰士,一個深深鞠躬的鹹魚曲爹。

  這張照片,在幾個小時後直接屠榜了全網各大官媒的頭版頭條,並在此後的數十年裡,被收錄進藍星的中學歷史教科書,成為這場驚天大災中最經典的永恆一幕。

  「走吧。」凌飛直起身,聲音微啞。

  他轉身上車。

  車門重重關上的那一刻,他眼底憋了半天的紅血絲,終於再也掩飾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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