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門外,王胖子滿頭大汗地貼著牆根,正瘋狂求神拜佛。
顧星河剛洗完臉回來,看著胖子這副見了鬼的模樣,他疑惑地湊近。
「王導,您擱這兒面壁思過呢?」
「噓!」
王胖子渾身肥肉一哆嗦,拼命擺手。
「要命了!我剛才看了不該看的,飛哥不會把我裝麻袋沉黃浦江吧?」
沒等顧星河追問,辦公室的門咔一聲開了。
凌飛單手插兜,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透著股隨性。
辦公桌後的洛曉依端坐著,只是那張清冷絕美的臉上,還殘留著一抹可疑的紅暈。
「進來吧。」
凌飛瞥了兩人一眼,語氣平靜得讓人發毛。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小碎步挪進屋,順帶把顧星河也扯了進去。
「飛哥,洛總。我發誓!我剛才大腦間歇性宕機,雙目短暫性失明,絕對什麼都沒看見!」
凌飛翻了個白眼,走到茶几前倒水。
「行了,收起你那浮誇的演技。既然送上門了,正好有活派給你。」
他一指顧星河懷裡的劇本。
「那是個喜劇本子。他演男主,你來導。」
「啥玩意?」
王胖子綠豆眼瞬間瞪大,差點原地起跳。
「飛哥,我沒聽錯吧?我剛導完《鬼吹燈》這種硬核視效大片!我王大錘現在好歹也是五十億票房俱樂部的大導,你讓我導喜劇?」
王胖子指著顧星河,滿臉抗拒。
「導喜劇就算了,還讓這個前偶像來演?就他這細皮嫩肉、風吹就倒的樣,往鏡頭前一站,觀眾能笑得出來?喜劇那是需要鬆弛感的,他演個面癱霸總都費勁!」
顧星河在一旁死死咬住嘴唇,胖子這話扎心,但沒毛病。
凌飛慢條斯理地喝了口水,看向顧星河:「劇本大綱看了沒?說說感想。」
顧星河深吸一口氣,壓制住激動的心。
「飛哥,這男主王多魚……是個混底層的業餘球隊守門員?三十多歲窮困潦倒,為了錢去踢女足、當人體盛宴的盤子?」
「對,有問題?」
「沒……沒有。」
顧星河狂咽唾沫,繼續說。
「然後他被告知,二爺是灣灣保險大亨,留給他三百億遺產。但繼承條件是,必須在一個月內合法合規地花光十個億……」
念到這,他猛地抬頭,滿眼寫著離譜。
「飛哥,這設定太扯了吧?不能剩下,不能違法,不能贈與,還不能買固定資產?」
「你看懂這本子的核心了嗎?」凌飛敲了敲那份大綱。
「現在市面上的喜劇都在幹嘛?」凌飛嗤笑,「要麼靠裝瘋賣傻博眼球,要麼就是強行煽情撓觀眾腳心,最後還要上個價值。看那種東西,純屬浪費生命。」
凌飛指著劇本:「這本子叫《西虹市首富》。它的核心就四個字:金錢荒誕。這是一個底層窮鬼突然暴富後,對金錢社會的極端嘲弄。」
「我要你演的,就是一個看似油膩低俗、為了錢毫無底線,但骨子裡卻守著最後一點可笑良知的暴發戶。」
顧星河腦補了一下。自己梳著大油頭,挺著啤酒肚,逢人就撒錢。他這個曾經連頭髮絲都買保險的頂流,要去演一個純粹的粗鄙搞笑男。
這哪是撕標籤,這是直接把他的偶像包袱按在地上摩擦。
「飛哥,我……能演好嗎?」他聲音發乾。
「演不好就立馬滾蛋。」凌飛毫不留情,「這是你唯一能翻身的機會。要是拉不下臉,趁早回去當你的塑料花瓶。」
「我演!」顧星河眼圈通紅,猛地大吼,「只要能翻身,你讓我吃粑粑我都行!」
「大可不必。」凌飛擺擺手,上下打量著他,「不過,吃是肯定要吃的。」
顧星河愣住。
「你現在這副排骨精的德行,哪點像暴發戶?」凌飛摸著下巴。
「王多魚是個中年落魄男。你需要肉,大量的肉。」
「飛哥,您的意思是……」
「增肥。」凌飛打了個響指。
「從今天起,你要胖出雙下巴和啤酒肚。臉頰要有肉,笑起來得有油膩的褶子。一個月內,給我長三十斤!」
顧星河驚駭地瞪大雙眼。
一個月三十斤?!
對於一個每天吃水煮菜、視碳水如毒藥的內娛愛豆來說,這比殺了他還殘忍。
洛曉依忍不住開口:「凌飛,一個月三十斤,這身體吃不消吧?星河的胃之前就不好,你別把他折騰壞了。」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凌飛坐回沙發。
「不破不立,他要演好王多魚,外形顛覆是第一步。觀眾一看,這油膩胖子竟然是顧星河?這種反差衝擊,就是我們最狠的宣發底牌。」
王胖子在旁邊聽得直咧嘴。
頂流爆改油膩男?這噱頭扔出去,熱搜絕對能被干癱瘓!
顧星河死死攥緊拳頭,腦子裡閃過天華老總那張虛偽噁心的臉。
「我吃。」他咬著牙,聲音透著股狠勁,「三十斤不夠,我就長四十斤!」
「硬氣。」凌飛滿意點頭,「紅姐!」
門外等候的紅姐推門進來。
「老闆,有什麼吩咐?」
「去安排下,給顧星河定製一份『地獄增肥食譜』。漢堡、炸雞、可樂、大肥肉,怎麼高熱量怎麼來,一天五頓,吃不完不准睡。費用走公帳。」
紅姐推了推眼鏡,同情地看了顧星河一眼:「明白。」
凌飛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拍拍顧星河的肩膀。
「星河同志,享受這肆無忌憚吃碳水的日子吧。以後,你會懷念水煮菜的。」
說完,他徑直走向洛曉依,極其自然地牽起她的手。
「走吧老婆,下班。在這兒待了一上午,就挺累的。」
洛曉依耳根微紅,卻順從地任由他牽著走出門。
王胖子和顧星河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星河啊,」王胖子拍了拍他單薄的後背。
「準備迎接地獄吧,咱們飛哥,狠起來連自己人都不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