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廳里五百名大眾聽審滿臉通紅,瘋了似地拍擊著手裡的投票器。
「凌飛!洛曉依!」
「國家隊!這特麼才是真·國家隊!」
「給我死死焊死在這個舞台上!誰也別想贏他們!」
前排幾個老教授模樣的樂評人徹底不要儀態了,王教授嘴裡語無倫次地念叨:「華語樂壇有救了,真有救了!」
洪濤站在導播台後,大口喘著粗氣,眼睛死死咬住不斷飆升的實時收視率。
破3了。
在這個碎片化流媒體時代,一檔音綜的實時收視率破3,這是一個足以上國家級新聞的神跡。
「洪、洪導,投票結果出來了。」副導演聲音打著顫。
洪濤只看了一眼,雙手猛地一抖。
他平復了足足一分鐘,才勉強找回頂級主持人的職業素養,大聲宣布。
「各位聽審,本場半決賽競演已經全部結束。現在,公布最終得票結果!」
聚光燈瘋狂切割著舞台,最終定格在大屏幕上。
第一名:洛曉依、凌飛。《天下有情人》,500票!
又是一個極其殘暴、不講道理的滿票!
第二名:沈飛、海倫娜。《The Power of Love》,156票。
第三名……
沒有任何可比性,這就是鴻溝,是斷層式的降維碾壓。
「砰!」
導演室的門被猛地踹開。
趙無極臉色鐵青,眼珠子裡布滿血絲。
他死死指著屏幕上那可憐的156票,一把揪過跟拍導演的領子怒吼。
「這數據也是人能投出來的?海倫娜怎麼可能只拿一百多票?那幫聽審的耳朵都他媽捐了嗎?!」
跟拍導演默默扛著機器,將鏡頭穩穩對準趙無極失態扭曲的臉,不發一言。
一旁,海倫娜靜靜地看著。她沒有發脾氣,也沒有像以往那樣摔東西。這位拿過五屆格萊美大滿貫的歐美超神Diva,此刻正目光呆滯地盯著大屏幕上的重播畫面。
「他不是人類。」
海倫娜喃喃自語,金色的長髮顯得有些凌亂。
她引以為傲的五個八度超高音,在這個男人的編曲和那直擊靈魂的唱功面前,簡直像是一塊未經雕琢的粗糙生鐵。
那種東方獨有的宿命感,那種將情緒壓縮到極致後的絕望爆發,是歐美工業化流水線一百年也無法復刻的降維魔法。
「海倫娜小姐,我們走!這破節目不錄了,我會讓法務部告到他們破產!」趙無極衝過來,伸手就去拉海倫娜的胳膊。
海倫娜猛地甩開趙無極的手。
「別碰我。」
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脆響。
她連看都沒看趙無極一眼,徑直走向休息室的大門。
「你幹什麼去?外面全是記者!」
趙無極厲聲喝道,幾個五大三粗的黑衣保鏢立刻上前,試圖堵住門口。
海倫娜身後的四個外籍保鏢反應極快,瞬間拔出防身電擊棍,與天韻的保鏢針鋒相對。
「滾開。」
海倫娜用極其生硬的中文吐出兩個字,隨後一把推開擋路的保鏢,大步衝進走廊。
走廊盡頭,三號休息室。
「嗓子沒劈吧?」凌飛隨口問道。
洛曉依捧著保溫杯,眼角還殘留著曲中的一抹微紅,但眼底的冰霜早就化作了一汪春水。
她搖搖頭,聲音有些沙啞卻透著明晃晃的得意:「有你在,我怎麼會劈?」
紅姐在一旁激動得直搓手,像個剛中了彩票的大媽:「我的祖宗哎,你們今天把天都給捅破了!我敢打包票,明天的熱搜前十,全是你們倆的名字,神仙來了都撤不掉!」
話音未落,「砰」的一聲,休息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紅姐嚇了一跳,轉頭看去,瞬間愣在原地。
海倫娜站在門口,金髮有些散亂,胸口因為急促的呼吸而劇烈起伏。
門外是端著長槍短炮瘋狂按快門的記者,閃光燈亮成一片白晝。
凌飛靠在沙發扶手上,手裡捏著半罐可樂,微微挑了挑眉:「走錯門了?女廁所在走廊左拐盡頭。」
洛曉依放下保溫杯,微微眯起那雙好看的桃花眼,不動聲色地擋在了凌飛身前,千億富婆的上位者氣場瞬間鋪開。
海倫娜沒有理會洛曉依的敵意。她無視了門外幾十台攝像機,直接越過紅姐,走到凌飛面前。
然後,在所有人震驚到下巴脫臼的目光中,這位歐美頂級天后,極其生硬地彎下腰,深深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Mr. 凌。」海倫娜抬起頭,眼神中透著一種近乎狂熱的信徒般的渴求,用流利的英文快速說道。
「我收回我之前的所有傲慢。你的音樂,是上帝的傑作。我想請你,不,我懇求你,為我寫一首歌。價格隨便你開,版稅全歸你,我可以在全球任何一場演唱會上為你署名。」
門外的記者徹底炸鍋了。
「臥槽!海倫娜低頭求歌?!」
「五屆格萊美天后給內地製作人鞠躬?這新聞發回歐美,外網得癱瘓吧!」
「快拍!快拍!這特麼是載入華語樂壇史冊的一幕!」
趙無極從後面追過來,擠在人群里看到這一幕,眼前猛地一黑,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差點當場吐出來。
他花了一千萬歐元請來的終極殺器,現在像個信徒一樣在給他的死敵磕頭。
天韻娛樂的臉面,今天算是徹底被踩碎了衝進下水道。
休息室內,洛曉依微微側頭,看向凌飛。
她沒有說話,但眼底那一抹驕傲根本藏不住。
這就是她選中的男人,一個能讓世界頂級巨星低頭臣服的男人。
凌飛捏著可樂罐,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打著鋁製罐身。
他掃了海倫娜一眼,沒有受寵若驚,沒有狂喜,只有一種看透一切的散漫和漠然。
「不寫。」凌飛吐出兩個字,乾脆利落。
海倫娜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翻譯:「為什麼?價格我們可以商量,一千萬美金一首?兩千萬美金?」
「不是錢的問題。」凌飛打了個哈欠,站了起來。
「你技巧很強,肺活量很恐怖。但你是個唱歌的機器,你的歌里沒有靈魂。你唱不懂東方的東西,去吼你的高音吧,我的歌,你不配。」
你不配。
這三個字,通過記者的麥克風,清晰地傳盪在走廊里。
海倫娜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一種巨大的屈辱感夾雜著更深的震撼湧上心頭。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無言以對。
那首《天下有情人》里的深情和絕望,她確實無法理解,更駕馭不了。
「紅姐,送客。」
門外,海倫娜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趙無極骨節攥得咔咔作響,臉色陰沉得可怕。
「趙總……」助理在一旁戰戰兢兢地開口,連大氣都不敢喘。
「走。」趙無極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一個字。
回到車上,趙無極升起擋板,隔絕了司機的視線。
他顫抖著手點燃一根雪茄,狠狠抽了一大口,眼神中閃過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惡毒。
正面硬剛,天韻娛樂已經沒有任何籌碼了,樂壇這條路,凌飛和洛曉依已經徹底封神。
「既然檯面上玩不過你……」趙無極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
電話接通,那邊傳來一個沙啞的男聲:「趙老闆,稀客啊。又有髒活了?」
「找幾個人,去一趟西北大漠。聽說飛依工作室的那部新電影要過幾天要開機了。」趙無極吐出一口濃煙,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我要那部戲拍不下去。不管是斷手還是斷腳,只要別出人命,錢不是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