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河東國際機場。
洛曉依雙手像藤蔓一樣死死環著凌飛的腰,明天她在魔都有兩個頂級奢牌的全球代言簽約,這一趟非走不可。
「我不想回去。」
洛曉依把臉埋在凌飛胸口,聲音發悶,平時清冷強勢,這會兒撒起嬌來了。
凌飛有些好笑,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順氣:「回去把合同簽了。等鎮北堡這邊的黃沙景拍完,我馬上飛魔都。頂多三天。」
「不許看劇組裡的年輕小姑娘,微信不許加好友,每天晚上九點必須視頻查崗。」
洛曉依仰起頭,隔著墨鏡定下三不原則,語氣兇巴巴的。
凌飛扯了扯嘴角:「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我除了看王胖子那張大臉,連個母蚊子都看不見。行了,快上機。」
凌飛揉了一把洛曉依的頭髮,目送她一步三回頭地上了舷梯,直到艙門關閉,灣流客機滑跑升空,徹底扎進雲層,他才轉身走出大廳。
正午的銀川,熱浪滾滾。
凌飛拉開車門,翻身坐進駕駛座,點火,掛擋,直奔鎮北堡影視城。
國道兩旁是望不到頭的荒涼戈壁。
沒開出多遠,凌飛摸出一根煙點上,單手虛握著方向盤,眼皮隨意地往後視鏡里撩了一下。
幾百米外,一輛滿身黃泥的越野車正不遠不近地吊著。
凌飛彈了彈菸灰,沒當回事。
這路通往影視城,順路的劇組車多的是。
十分鐘後,凌飛在岔路口一把方向盤向右,拐進了一條通往廢棄土城的土路。
這地方路況爛得離譜,平時除了拉磚的破拖拉機,鬼都不往這開。
凌飛夾著煙的手指微微一頓,眼底的慵懶氣瞬間散了個乾淨,透出一股子令人發毛的冷。
他沒踩油門加速,反而由著車在坑窪的土路上慢慢滑。
後面的車見狀急了,發動機一陣刺耳轟鳴,瘋狗一樣猛拉距離。
「嗤。」
凌飛一腳剎車踩死,穩穩停在荒無人煙的戈壁灘上。
後車跟著一個急剎,車尾甩起漫天黃沙,橫切在凌飛後方十幾米處。
車門砰砰作響,五個穿著灰黃迷彩服的男人跳下車。
領頭是個留著寸頭的平頭男,手裡拎著根報紙裹著的條狀物,看著就不像好路數。
幾個人默契地散開半包圍陣型,踩著碎石,一聲不吭地朝凌飛逼近。
荒野里風聲嗚咽,氣氛壓抑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凌飛連車都沒下,降下一半車窗,把抽剩的半截菸頭彈飛在乾枯的駱駝刺上。
他左手搭著窗沿,似笑非笑地看著左側後視鏡。
平頭男走到駕駛室外,抬起手,拿那捲報紙敲了敲玻璃。
「哥們,下車聊聊。」平頭男嗓音像砂紙打磨過,透著常年混西北的陰狠。
凌飛靠在椅背上:「聊什麼?」
「趙老闆托我給你帶個話。」
平頭男咧開嘴,手腕一抖,報紙散開,露出一把開了血槽的軍用三菱刺,寒光直逼人眼。
「他說你這雙寫歌的手太金貴,留著是個禍害。」
話還沒落地,平頭男猛地拉開車門,右手的三菱刺掛著風聲,狠辣無比地直扎凌飛肩膀。動作乾脆,毫不拖泥帶水。
另外四個迷彩男也在這一刻從腰後拔出鋼管,就要上來砸窗。
連眨眼的功夫都不到。
凌飛根本沒躲。他左手如毒蛇吐信般猛然探出,死死鉗住平頭男持刀的手腕,順勢向外兇悍一掰!
「咔嚓!」
乾脆的骨裂聲在風中聽得人頭皮發麻。
「啊,臥槽!」平頭男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三菱刺噹啷落地。
凌飛眼都沒眨,右腿瞬間抬起,大頭軍靴狠狠踹在半開的防彈車門上。
幾百斤重的車門借著巨大的慣性,「砰」地一聲,結結實實拍在平頭男臉上。
鼻血像噴泉一樣濺起,平頭男連退三步,直挺挺地拍在碎石地上,兩眼一翻,當場昏死。
兩秒。全場死寂。
剩下的四個迷彩男全懵了。
他們在大西北拿錢平事這麼多年,什麼硬茬沒見過?
但一個傳聞中「搞音樂的小白臉」,怎麼可能下手比他們還黑、還野?!
「草!弄死他!」一個高個子最先回神,舉起鋼管就朝凌飛腦袋掄。
凌飛從容推門下車,矮身避開揮來的鋼管,腳尖一挑,將地上的三菱刺握進手裡。
緊接著身體如獵豹般前竄,左肘猶如一柄攻城錘,轟然砸中高個子胸口。
伴隨著讓人牙酸的胸骨塌陷聲,高個子噴出一口血霧,整個人倒飛出去砸在沙地上。
凌飛身形不停,行雲流水般轉身,一記勢大力沉的鞭腿如鐵鞭般抽在第三人的膝蓋外側。
「喀啦」一聲,又斷一個。
剩下老四和老五對視一眼,魂都嚇飛了,噹啷扔了鋼管,轉身就跑。
「跑?」
凌飛嗤笑一聲,手腕陡然發力,三菱刺化作一道寒芒擲出。
「噗嗤!」
三菱刺精準貫穿老四的大腿肚子。那人慘叫破音,一頭栽進沙堆里,捂著腿滿地打滾。
老五跑出沒兩步,嚇得雙腿打顫,膝蓋一軟直接跪在沙地上,舉著雙手瘋了一樣磕頭:「大哥!爺!饒命!我們就是拿錢辦事的馬仔啊!」
黃沙漫天,地上橫七豎八躺了一地,哀嚎聲聽著都滲人。
凌飛不緊不慢地走到老五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
那雙眼裡沒有憤怒,也沒有殺意,只有死水般的漠然,就像在看一堆不可回收垃圾。
「哪個趙老闆?」凌飛語氣很淡。
卻驚得老五如墜冰窟,牙齒直打架:「天……天韻娛樂的趙無極!他出了兩百萬,買你一條手筋和腳筋。大哥,錢我們分文不碰,全退給您,求您當個屁把我放了……」
凌飛懶得理他,掏出手機打給胖子。
「G109國道,朝廢棄土城方向三十公里。過來收垃圾。留活口。」
掛斷,緊接著又撥了個魔都的號碼。
「老李,來活了。查天韻娛樂的趙無極。洗錢、潛規則、偷稅漏稅,不管什麼髒事,十二小時內把鐵證打包發我。我要這人在圈裡死得乾乾淨淨,永不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