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城下,風沙漫捲。
洛曉依摘下墨鏡,那雙桃花眼死死盯著走過來的凌飛。
她本來就白,在西北這黃沙漫天的背景板前,冷白皮更是白得直晃人眼。
「怎麼一聲不吭就跑來了?」
凌飛走到她面前,極自然地抬手,將她被風吹亂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順勢擋住了周圍劇組人員探究的視線。
「突擊檢查。」洛曉依聲音清冷,但尾音里那絲嬌嗔卻怎麼也藏不住。
「看看凌大監製在這大漠裡,有沒有被哪個野妖精勾了魂。」
凌飛撲哧一聲樂了:「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除了母駱駝,哪來的妖精?」
一旁,趙括帶著幾個保鏢適時上前,手裡拎著幾十個高檔保溫箱。
「姑爺,大小姐從魔都帶來的頂級食材,給劇組加餐!」
自此香江一行後,趙括就被洛鎮遠留在了洛曉依身邊負責她的安全事宜。
「老闆娘大氣。」
凌飛豎了個大拇指,轉身衝著眼睛發直的劇組人員吼了一嗓子。
「今天洛總買單,敞開了造!」
全劇組瞬間爆發出一陣狼嚎般的歡呼。
就在這時,遠處城牆上正在排練的兩個身影,精準地卡進了洛曉依的視線。
那是電影裡最經典的一幕布景。
殘破的土城牆上,顧星河套著夕陽武士的鎧甲,對面站著一襲紅衣的女一號,手裡拎著長劍直指他的咽喉。
兩人正在對台詞。
「那個人樣子好怪。」
「我也看到了,他好像條狗啊。」
對完台詞,副導演在下面舉著大喇叭喊:「好!星河,接下來是強吻的錯位,你們倆找找角度。女方閉眼,男方直接壓上去,動作要粗暴一點!野性一點!」
城牆上,顧星河猛咽了口唾沫,看著面前閉眼的女演員,硬著頭皮緩緩俯下身。
雖說是錯位,但兩人挨得極近,鼻尖都快貼上了。
洛曉依站走到監視器後面,雙手抱胸。
看著這一幕,她突然挑起一側眉毛,目光涼颼颼地斜向凌飛。
「凌導。」洛曉依刻意拖長了音調,聲音里透著股危險的玩味。
「在呢。」凌飛後背猛地一緊。
這語氣他熟,千億醋王要發飆的警報聲都快拉響了。
「這戲排得挺明白啊。」洛曉依目光幽幽地盯著他,仿佛要看穿他的靈魂。
「強吻,城牆,至死不渝。劇本是你親手寫的吧?我想採訪一下凌大製作人,當年在學校里,是不是也暗戀過哪個紫霞仙子,愛而不得,現在擱這兒花我的錢緬懷青春呢?」
周圍的溫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降了五度。
王胖子和陳宇對視一眼,兩人極有默契地齊齊捂住肚子。
「哎喲臥槽,昨晚那羊肉絕對有問題!飛哥,我倆去竄個稀!」
話音未落,兩人腳底抹油,溜得比被狗攆的兔子還快。
凌飛穩如老狗,毫不避諱地伸手攬住洛曉依纖細的腰肢,一把扣進自己懷裡。
「凌太太,你這可就冤枉老實人了。」凌飛一本正經地直視她的眼睛。
「我當年窮得連買兩個白面饅頭都費勁,哪有閒工夫暗戀什麼仙子。要不是某個女總裁在大街上強行把我拉上保姆車,我現在估計還在哪個橋洞底下躺著呢。」
這番話不僅順滑地搬出了兩人的初遇,還精準踩中了洛總裁的順毛開關。
洛曉依耳根浮起一抹紅暈,狠狠白了他一眼,嘴角卻控制不住地上揚。
「油嘴滑舌。你最好沒有。」
「行了,別在這兒灌一肚子風了。西北這風跟刀子似的,把你這細皮嫩肉刮壞了,心疼的還得是我。」
凌飛順勢脫下身上的衝鋒衣,披在洛曉依肩上,將她裹得嚴嚴實實。
洛曉依沒拒絕,任由帶著他體溫的外套裹住自己,輕聲問:「拍攝進度怎麼樣?」
「還行,顧星河這小子總算開竅了,能接住戲。」凌飛牽起她的手,轉身就車上走,「走,回鎮上酒店。」
「現在?才下午四點。」
「我剛才說了,老闆娘查崗,全劇組提前收工。」凌飛理直氣壯,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
「晚上回酒店,這一路風塵你肯定累壞了,我給你檢查一下。」
洛曉依臉頰「騰」地燒了起來,反手就在凌飛腰間軟肉上狠狠掐了一把,手卻被他攥得更緊了。
大漠的夕陽紅得滴血,誰也沒注意到,就在距離劇組不到三公里外的一座沙丘背後,幾個穿著灰黃迷彩、面容陰鷙的男人,正舉著高倍望遠鏡,死死盯著凌飛和洛曉依鑽進那輛奔馳大G。
「虎哥,目標回鎮子了。」一個平頭男放下望遠鏡,按住對講機冷聲匯報。
「收到。趙老闆發話了,明天那小子落單的時候動手。手腳乾淨點,只要不斷氣,隨你們折騰。」對講機里傳出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
平頭男大拇指一彈,「唰」地亮出一把軍用匕首,在手裡挽了個漂亮的刀花,盯著落日嗤笑一聲。
「明白。一寫歌的小白臉而已,明兒直接挑了腳筋,讓他下半輩子坐輪椅上唱去。」
夜幕徹底降臨,鎮上唯一一家星級酒店,套房內,氣溫正在節節攀升。
凌飛將洛曉依抵在落地窗前,沒開燈,窗外是西北粗獷漆黑的夜和碎鑽般的漫天繁星。
洛曉依呼吸急促,雙眼泛著迷離的水光,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白天的女強人濾鏡碎了一地,只剩下纏綿拉絲的曖昧。
「凌飛……」她修長的雙臂死死攀住他的脖頸,聲音軟得能要人命。
「凌太太,專心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