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屏只持續了短短三秒。
企鵝視頻的十組備用伺服器被運維部瘋狂啟用,勉強扛住了瞬間湧入的幾千萬條彈幕。
恢復畫面的那一刻,屏幕上密密麻麻只有一種顏色,刺眼的華夏紅。
代表韓流的藍色數據條,就像是被泥石流碾過的小土包,連百分之一的殘骸都沒剩下。
「天靈蓋起飛!雞皮疙瘩掉一地,文化自信直接硬控我十分鐘!」
「凌飛這詞曲格局,直接在大氣層俯瞰眾生!」
「笑死,金泫恩那個算什麼?電水壺燒開了也能叫飆高音?」
「五千年山河壯麗填詞,這才是屬於華夏人的頂級浪漫!」
魔都文化中心,三萬名觀眾在死寂了整整十秒後,爆發出掀翻穹頂的狂嘯。
沒有整齊劃一的飯圈應援口號,只有無數華夏人扯著嗓子發出的嘶吼。
「好!!!」
現場的專業樂評人,不論資歷多老,此刻全部起立,手掌拍得通紅。
導播間裡,台長老王一把拽下耳機,看著屏幕上徹底爆表的數據,激動得渾身肥肉亂顫:「贏了!凌飛這小子,把天給捅破了!」
舞台上,主持人舉著手卡,聲音發顫地宣布了最終得票。
《山河圖》,以大眾聽審全票、專業樂評人全票的極端斷層成績,毫無懸念地碾碎了金泫恩的《Blue Sky》。
洛曉依微微欠身致謝,她沒有過多停留,步履優雅地走下舞台。
剛走進後台通道,那股大國天后的凌厲氣場瞬間漏了個乾淨。她加快腳步,幾乎是小跑著撲進了站在通道盡頭等她的那個男人懷裡。
「我沒跑調吧?」洛曉依仰起頭,眼眶微紅,聲音軟得不像話,哪裡還有半點剛才「龍騰出海浪滔天」的霸氣。
凌飛順勢摟住她的腰,捏了捏她的臉頰,輕笑了一聲:「勉強及格吧,起碼沒丟我這個家屬的臉。嗓子疼不疼?」
說著,他順手從兜里掏出一個保溫杯,擰開蓋子遞了過去:「溫的胖大海,喝兩口,趕緊回家,我帶你打遊戲。」
紅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默默翻了個白眼。
別人剛拿了足以封神的亞洲天后王座,正準備發通稿普天同慶,這倆倒好,心心念念的全是回家打遊戲。
與這邊的溫馨形成絕對反差的,是長廊另一頭的韓國陣營休息室。
SM娛樂亞洲區執行總裁朴燦載臉黑得像鍋底,領帶被扯得歪歪斜斜,胸膛劇烈起伏著。
「網飛砸了十個億美金,不是讓你們來華夏當小丑的!」朴燦載用韓語對著屋裡的人狂吼,「金泫恩,你不是號稱亞洲第一女高音嗎?連一首連唱腔都不講究的流行歌都打不過?!」
金泫恩癱坐在化妝椅上,精緻的妝容已經花了一半,她死死盯著地上的瓷片,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
從小在最嚴苛的練習室里長大,每天訓練發聲,她把自己的聲帶練成了最精密的儀器。她一直以為,只要音域夠寬,高音夠亮,就能征服一切。
可就在剛才,她在後台看著洛曉依唱《山河圖》。她找來了翻譯,一字一句地看著那些歌詞。
五嶽、長江、黃河、九百六十萬平方公里。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空有一副好嗓子,卻像個沒有靈魂的發聲機器。
對方根本不是在跟她比賽唱歌,而是在用一個古老文明的歷史厚度,對她進行徹頭徹尾的打擊。
「我輸了……」金泫恩捂住臉,眼淚從指縫裡湧出,聲音嘶啞,「總裁,他們的歌里有靈魂,我們……只有技巧。」
「閉嘴!」朴燦載一腳踹翻了椅子,「這只是開始!華夏市場這麼大一塊肥肉,大韓民國絕對不會拱手相讓!」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被推開,網飛亞洲區總裁戴維斯走了進來,西裝革履,眼神冷漠。
「朴先生,看來你們在音樂這條賽道上,已經被那個叫凌飛的年輕人徹底打斷了脊樑。」戴維斯用生硬的中文開口,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朴燦載咬緊後槽牙,強壓著怒火:「戴維斯先生,音樂只是文娛的一部分。華夏的音樂或許崛起了,但他們的影視產業,尤其是那些下沉市場的偶像劇,依然是粗製濫造的垃圾堆。」
戴維斯眯起藍色的眼睛:「你的意思是?」
「SM集團手裡,捏著全亞洲最頂級的編劇團隊。華夏的女人們最喜歡看什麼?是財閥虐戀、是豪門悲劇!」朴燦載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凌飛懂寫歌,但他懂怎麼操盤一部幾十集的商業劇嗎?」
「我已經聯繫了華夏本土的華天影視傳媒。他們手裡握著華夏電視台資源。只要我們強強聯手,推出一部頂配韓劇,我們就能在影視賽道上,把今天丟掉的面子連本帶利地拿回來!」
戴維斯把玩著手裡的金屬打火機,幽藍的火苗映著他缺乏溫度的眼睛。半晌,他合上蓋子,發出一聲脆響。
「很好。網飛可以再追加三億美金的投資。但我有一個條件。」戴維斯身體微微前傾,「這部劇的收視率,必須要做到第一。我要讓那個凌飛知道,在真正的資本面前,一兩首神曲,什麼都不是。」
朴燦載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跨國電話。
「通知編劇部,啟動『藍色冬季』企劃。把我們最成熟的韓式虐戀工業流水線開到最大馬力,半個月內,我要在華夏所有的電視台上,看到我們的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