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網飛資本與華天影視的秘密聯手,僅僅過去了半個月。
華天影視傳媒總部大樓。
總裁徐百川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車水馬龍。
沙發上,坐著SM娛樂亞洲區執行總裁朴燦載。
「朴總,高!實在是高啊!」徐百川轉過身,拿起桌上的紅酒一飲而盡。
「借殼生蛋這招,絕了!資本開道,邊拍邊播,短短半個月就強行空降了全國八大省級衛視的黃金檔!這流水線印鈔的速度,我老徐今天是開了眼了!」
朴燦載翹著二郎腿,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裝的袖口,眼底閃過一絲不屑的冷笑:「網飛砸了三億美金做宣發地毯式轟炸,我們SM集團出動了頂級的編劇流水線和流量愛豆。在成熟的工業資本面前,那個叫凌飛的,拿什麼跟我叫板?」
此時,《藍色冬季》剛剛開播三天。
但這短短三天,華夏網際網路的風向卻經歷了極其詭異的倒退式逆轉。
原本被《山河圖》和《本草綱目》生生拔高的本土文化自信,在資本不計成本的狂轟濫炸下,遭到了嚴重洗腦式稀釋。
各大社交平台、短視頻軟體,開屏全被《藍色冬季》那漫天大雪的海報霸占。
男主角那刮下來能糊牆的厚實粉底,配合著女主角永遠哭得梨花帶雨的表情,成了全網強制刷屏的焦點。
這劇的套路簡單粗暴,卻對下沉市場有著核爆級別的殺傷力。
男主是身價千億的財閥繼承人,女主是身世悽慘在便利店吃泡麵的灰姑娘。
第一集撞肩相遇;第二集惡毒婆婆甩支票棒打鴛鴦,逼迫男主聯姻;第三集女主在暴雪中暈倒被深情男二救下,一查,好傢夥,罕見急性白血病。
車禍、絕症、失憶、財閥恩怨。
全集不帶一點邏輯,就是把最古早、最狗血的爛俗橋段一鍋亂燉,被韓國編劇用精緻的柔光濾鏡、慘絕人寰的配樂和無盡的慢動作慢鏡頭,包裝成了一劑猛烈的精神毒藥,直接灌進了華夏下沉市場觀眾的胃裡。
效果堪稱恐怖。
首播當晚,八大衛視的收視率集體破1.5,市占率直逼驚人的百分之三十五。
網絡獨播平台企鵝視頻的點擊量,三天突破二十億大關。微博熱搜前二十名,足足有十五個掛著《藍色冬季》的詞條。
「嗚嗚嗚,男主太深情了,為了給女主湊醫藥費竟然在雨中給女二下跪!」
「這才是純愛天花板啊!大韓民國的編劇簡直是神,賠我的眼淚!」
「這才是成熟的高級影視工業!反觀我們國內那些粗製濫造的破爛,簡直倒退三十年。」
「華流終究是個笑話,凌飛寫歌是不錯,但在影視劇這塊,內娛只有被韓國資本吊打的份!」
海量的職業水軍配合著被工業糖精洗腦的粉絲,開始瘋狂踩拉內娛,甚至有組織地跑到飛依娛樂的官微下方排隊嘲諷。
……
同一時間,飛依娛樂總部,凌飛辦公室。
「砰!」
紅姐將一份厚厚的數據報表重重地砸在寬大的實木辦公桌上,胸口劇烈起伏,氣得臉色鐵青。
辦公桌後,凌飛正毫無形象地癱在電競椅上,雙手握著手機,大拇指瘋狂搓動,屏幕上閃爍著眼花繚亂的團戰特效。
「An ally has been slain(隊友被擊殺)!」
「別吵別吵,正打龍呢,這打野是不是瞎,懲戒都捏不准,被對面輔助給搶了!」凌飛連頭都沒抬,聲音慵懶得像是剛睡醒。
「我的凌大老闆哎!」紅姐一把按住凌飛的手機屏幕,急得嗓子都冒煙了。
「這都什麼時候了,水晶都快被韓國資本推了,你還有心思打龍......呸,打遊戲呢?」
凌飛看著灰掉的屏幕,無奈地放下手機,嘆了口氣:「紅姐,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韓國人又作什麼妖了?前兩天不是剛被曉依在音樂榜上按在地上摩擦過嗎?」
「那是音樂圈!現在人家換賽道了!」紅姐急躁地拉開椅子坐下,手指用力戳著桌上的報表。
「你自己看!網飛和SM集團聯合華天影視,搞出了一部叫《藍色冬季》的狗血韓劇。現在全網下沉市場都被他們洗腦了!連我媽昨天晚上看電視都哭得背過氣去,今天一早非要逼著我捐款給什麼白血病跨國基金會!」
此時,休息室的門被推開。
洛曉依穿著一身黑色的緊身瑜伽服走了出來。
剛剛練完拉伸的她,額頭上掛著細密的汗珠,高冷的氣質配上被勾勒得極度火辣的完美曲線,極具視覺衝擊力。
她一邊用毛巾擦拭著天鵝頸,一邊走到凌飛身邊,極其自然地拿起他手邊的冰水喝了一口。
「紅姐說得沒錯。」洛曉依清冷的聲音里透著一絲罕見的凝重。
「我今天早上掃了幾條營銷號的通稿,他們踩一捧一的意圖很明顯。不僅要把整個華夏影視圈踩進泥里,還瘋狂帶節奏,說我們的文化底蘊在真正的現代流行工業面前一文不值。華天影視那邊甚至放出話來,要用這部劇壟斷今年所有的電視獎項。」
凌飛挑了挑眉,伸手攬過洛曉依纖細的腰肢,順勢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洛曉依白皙的臉頰飛上一抹薄紅,但並沒有掙扎,只是習慣性地伸手,輕輕替凌飛捏了捏肩膀。
「一部人工降智的電視劇而已,至於搞得這麼如臨大敵嗎?」
凌飛隨手翻開那份報表,目光掃過上面陡峭的收視率曲線,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
「老闆,你是真沒看那部劇,你不知道那玩意兒殺傷力有多大。」紅姐苦著臉嘆息。
「那簡直是針對下沉市場的核武器!他們把所有強行催淚的元素硬揉在一起,配上那種慘無人道的音樂,現在大媽們連廣場舞都不跳了,全窩在家裡守著電視抹眼淚。最過分的是企鵝視頻那邊,見風使舵,甚至想把我們的《大話西遊》網絡版下架,給他們的韓劇讓全渠道推薦位!」
聽到最後一句,凌飛眼底終於閃過一絲冰冷的銳意。
網飛和SM集團這是吃了癟,打算靠著資本強推和工業流水線,在影視領域大搞文化傾銷,順便在華夏觀眾的審美底線上反覆橫跳。
如果任由這種毫無邏輯、全靠強行餵刀子和工業糖精湊數的東西橫行霸道,那他之前費盡心思立起來的華流骨氣,就真成了一個供人取笑的笑話。
「行啊。」
凌飛鬆開洛曉依,將那份沉甸甸的報表隨手拋進了廢紙簍,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頸,動作隨性卻帶著一絲壓迫感。
「既然他們覺得自己的工業流水線天下無敵,那我就親自去領教領教,這玩意兒到底能有多催淚。」
凌飛轉頭看向紅姐,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中午吃什麼:「下達通知,公司編劇部所有人,立刻帶薪休假三天。另外,告訴企鵝視頻的老總,推薦位他今天敢撤一個試試看。他要是骨頭太軟站不直,我就讓洛氏重工的法務天團上門,去教教他怎麼做人。」
洛曉依在一旁看著凌飛那副明明散漫卻又透著絕對控場感的模樣,一雙桃花眼裡水波流轉。
她太了解自己的男人了,只要他露出這種看死人的眼神,就意味著有人要倒大霉了。
「走吧,老婆。」凌飛抓起車鑰匙,沖洛曉依揚了揚下巴。
「去哪?」洛曉依一愣,難得有些跟不上他的跳躍節奏。
「回家。」凌飛理直氣壯地說道,「去超市買兩斤爆米花,回家陪你刷劇。我倒要看看,這韓國財閥絕症,到底是真晚期,還是純做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