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台的人見胡凱宣布會議結束,不由得鬆了口氣。雖然結果跟他們預想的不太一樣,但至少眼前這一關過去了。
眾人起身,夏風不落痕跡的給張秘書使了個眼色,張秘書立馬會意,先一步離開。
偌大的會議室,眨眼的功夫只剩下夏風和胡凱兩人。
「書記,您有什麼指示?」胡凱笑著問道。
不得不承認,胡凱能走到現在的位置,是有能力的,就這兩面三刀的功夫,一般人都學不來。
「也沒什麼,我就是想,胡部長剛來,就能適應,平日裡沒很少下功夫啊。我正好碰上了,就跟你說說,我的一個朋友,喬依嫚,喬總一直都很支持我的工作,她說想要讓咱們幫她宣傳下她的新公司,你也知道,她這次投資不少,想要涉足人工智慧產業,這在全國範圍內,都屬於新興行業,她的壓力可想而知。」
「我明白,書記不用您說,像這種幫助咱們長樂縣脫脫貧致富的民營企業家,我們肯定要投桃報李的。」胡凱回應道。
「對,就你這個意思,投桃報李。政府跟企業之間,那是要合作共贏的。你的能力,我是認可的,所以接下來,我希望相關報導能夠圍繞著礦業改革、人工智慧產業這樣的行業發展建設展開,而不是簡單描摹某個幹部的事跡,你懂麼?」
「懂,書記說的是,正如您說的,我也是剛到長樂縣,很多情況都不熟悉。有不足之處在所難免,現在既然書記說了,我肯定是要好好宣傳的。」
夏風點頭:「你也別多想,我知道,海岩同志剛調任,群眾對他都不熟悉。而他的工作性質,又不可能總是在幕後,你對他大力宣傳,對他的工作很有幫助,樹立一個良好形象,這對政府工作展開,也是有積極意義的,我理解。」
「感謝書記的肯定,能遇到您這樣的領導,是我們的福氣。」
「好,那就先這樣,有機會再來我辦公室喝茶。」夏風說著,就要往外走。
胡凱起身:「行,書記,我這邊的工作處理完就去。」
夏風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胡凱這才擦了把冷汗。
他不清楚剛才的話,夏風到底聽見了多少。但夏風的反應,實在是令人意外啊。他這是示弱麼?
不過這樣也好,他既然怕事兒,那我們就沒必要束手束腳的了。
胡凱做事確實有章法,也夠圓滑,只可惜他碰上了夏風。
夏風的手腕,他還沒見識過,只是一廂情願的以為夏風怕了。
車上。
「聊了,他聽到您來了,就跑回來,聽到您的發言,他似乎是有些不滿,您對胡凱的態度。我跟他說,這些都是表象,有的時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為了安定團結,虛與委蛇也是有必要的。」
「嗯,多關注下。這個小鞏,可以培養。」
「您是說,讓他挑大樑?」張秘書問道。
「對,我本來是想迷惑下胡凱,讓他翹翹尾巴。意外碰上鞏記者這樣的人,當然要好好培養。宣傳機構如果連話真話的勇氣都沒有,那留著還有什麼用?」
聽到夏風這麼說,張秘書鄭重其事的點頭。
夏風和胡凱在電視台的發言,就像是長了翅膀,飛到了千家萬戶。
不少人都覺得夏風不像以前了,也有人扒出胡凱的背景,鄭系中為數不多的年輕力量,得到鄭家的重視。這次來長樂縣,就是為鄭海岩保駕護航。
如今見夏風如此,胡凱不由得放鬆了警惕。
回去的路上,他點開微信群聊,邀請小團隊出來喝茶。
半小時後,城郊一處僻靜的茶室包廂里,葛向陽、劉成已經坐定,沒過多久,鄭海岩最後一個推門進來。他臉上還帶著未散的郁色,顯然因為老爺子的訓斥,整個人都還沒走出來。
「都到了。」胡凱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茶沫濺了出來,「今天的事,你們也都聽說了吧?夏風這人挺有意思!」
「你是說,他明明聽到你的話,卻還是裝作一副沒事兒,還表揚了你?」
「對啊。找你們來,就是想聽聽下一步怎麼走。」胡凱道。
劉成插嘴道:「我覺得,你們把他妖魔化了,接觸下來,他就是個有些走運的年輕人,還是知道進退的。」
「不應該啊,夏風性格強勢,面對挑釁,那是會給人大嘴巴子的人。這事兒,你們怎麼看?」鄭海岩摸著下巴道。
葛向陽抬眼掃了鄭海岩一眼,語氣裡帶著點試探:「夏風現在風頭正勁,在長樂的根基也越來越穩,硬剛肯定不行。」
「硬剛?他是縣委書記,我也不可能跟他硬剛的。」胡凱嗤笑一聲,看向鄭海岩,「鄭少,老爺子那邊,就沒說點別的?」
鄭海岩想起來老爺子的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指尖的力道幾乎要捏碎杯盞:「說了,說我辦事不利,讓夏風壓得抬不起頭。」他放下茶杯,眼底翻著恨意:「老爺子訓我,說我沉不住氣,還說夏風的路子比我野,讓我別再跟他對著幹。可他夏風憑什麼?一個泥腿子,在長樂指手畫腳,真當自己是土皇帝了?」
包廂里靜了幾秒,劉成忽然壓低了聲音,往前湊了湊:「要說收拾他,我這兒倒是有個線索。前陣子重整民華生物製藥廠,我聽底下的人傳,夏風當時為了推進改制,有些操作踩了線。」
這話一出,包廂里的空氣瞬間凝住了。葛向陽抬了抬眼,聲音壓得更低:「踩線?具體是什麼事?」
「具體的我還沒摸透,只聽說他當時繞過了正常的審批流程,跟幾個私企老闆接觸得頻繁,還拍板了幾筆不合常規的資金撥付。」劉成頓了頓,「要是能拿到實錘,這事兒往上報,就算不能把他拉下來,也能讓他脫層皮。」
鄭海岩的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沉下去:「這話當真?可沒憑沒據的,光靠幾句傳聞,根本動不了他,反而會被他反咬一口,說我們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