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凱一拍腦門，「對了，今天他還讓我關照一個叫喬依嫚的企業家，我查了下，這娘們對他幫助不小，可以說他走到哪，投資就能帶到哪。」胡凱說著，看向劉成，「我琢磨著，這女人很可能是白手套，甚至有可能有一腿。你那邊，能摸到更實的東西嗎？比如當時的會議記錄、資金流向，或者相關的人證？」
劉成想了想，點頭道：「我認識個當時在廠里負責財務的老會計，後來改制後被清退了，心裡一直憋著氣。我可以找他探探口風，看看能不能挖出點東西。」
葛向陽這時才慢悠悠開口：「這事得穩。夏風現在盯著的人不少，我們要是動作太大，反而容易暴露。劉成你那邊先悄悄接觸，別打草驚蛇，拿到關鍵的證據再說。」
「那我呢？」鄭海岩看向幾人，語氣裡帶著點不甘，「我咽不下這口氣。」
胡凱想了想，說道：「鄭少，你現在最好別直接出面。你跟夏風的矛盾太顯眼，一旦出事，第一個被懷疑的就是你。你就先在暗處，等劉成這邊有了眉目，再想辦法把消息遞出去，讓上面來查查看。」
鄭海岩雖然不甘心，但也知道這話有理，只能悶哼一聲，算是應了。
幾個人又低聲商議了幾句，敲定了後續的步驟：劉成負責對接民華製藥廠的老會計，收集資金撥付和流程違規的證據；葛向陽則利用自己的人脈，側面打聽當時改制的細節，看有沒有能撬動的缺口；胡凱則借著宣傳部的便利，適度宣傳喬依嫚，順便留意著夏風近期的動向，尋找合適的時機把事情捅出去。
幾人散了後，劉成坐進車裡，立刻撥通了那個老會計的電話，語氣熱絡：「張會計，我是劉成啊……對，以前民華的劉助理，想跟你打聽點老廠里的事，有空出來喝一杯？」
在劉成去調查民華廠以及市里撥款的使用情況時，胡凱也沒閒著，他繼續給鄭海岩宣傳對外形象，給他打造各種光環。
對此，夏風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兩方就這樣心照不宣的推進工作。
民華廠這邊，很快就有人找夏風反映情況。
「夏書記，最近劉成聯繫上了我們的員工，了解重組的過程，甚至還有自研藥的生產細節。」林老憂心忡忡的道。
「林老，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宣傳部那邊已經做了相關報導，長樂縣摘掉了貧困縣的帽子，他們想做一個回顧，說明這兩年的變化，其中有不少鄭主任微服私訪的細節。」
張秘書一想到那天在電視台，胡凱訓斥年輕記者的樣子，就有些生氣：「這個胡凱，還真會見縫插針，這是要以摻沙子的方式，慢慢讓百姓以為，這些都是姓鄭的功勞？」
夏風笑了笑：「單就宣傳工作來看，這個胡凱確實是個人才，只是心思沒往正地方用。現在你應該明白了吧，宣傳口工作的重要性。任何事情，都可以有很多種解讀，你握住了宣傳口，想讓別人怎麼看問題，別人就得順著思路去看。」
夏風仔細研究過鄭海岩身後的團隊，也就是這個胡凱，稍微有點意思。胡凱能力是有的，只是沒什麼道德底線，工作上手段挺另類的，比如為了討好領導，就刻意變造新聞。
張秘書點頭，在這一刻，他有些體會到夏風的良苦用心了，之前夏風商量讓他去做具體的工作，張秘書總有些想不開，如今親眼見到，胡凱指鹿為馬的樣子，心裡對夏風的布局有了更加深層次的認知。
沒過多久，孫曉梅給夏風發來了一個視頻。是鄭海岩在公眾場合講話的短片，裡面提到喬依嫚，說她有眼光、有想法、有魄力。
短片開頭看著還挺正常，用官方宣傳口吻，通篇都在盤點夏風到長樂任職一年多來的政績，重點誇讚他主抓招商引資、盤活縣域產業，給長樂拉來了不少優質企業和投資項目。
這話聽著是褒揚，可落在有心人耳朵里，味道就完全變了。
緊接著短片畫風一轉，又切入了另一段畫面。配文說是夏風為拓寬長樂對外知名度、打造城市文旅名片，私下裡也不忘為縣域宣傳出力。隨後便放出了那段機場私下慶生的模糊畫面，只截取了夏風和洛雲煙相處溫馨的片段，刻意裁掉了所有隨行工作人員，只留兩人近距離同框的鏡頭，旁白還輕飄飄補了一句：「私人場合亦心繫長樂宣傳，一舉一動，皆為小城增色。」
整條短片，明面上是表彰夏風政績、誇讚招商引資成果、肯定他為長樂宣傳盡心出力，看著完全是正面獻禮短片。
可壞就壞在剪輯和文案排布上：把喬依曼緊隨夏風招商、步步跟隨投資，和機場私人慶生的溫情畫面，刻意剪輯串聯放在一起，前後呼應。
張秘書看完，默默關掉視頻，臉色凝重，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開口跟夏風說道：
「夏書記，這條短片表面上是給您做工作述職、宣傳政績，看著是在捧您。可內里的心思太繞了，明顯是有人故意編排啊。」
他斟酌著措辭，不敢說得太過露骨：「偏偏把這兩件本不相干的事硬湊在一塊，大家難免會私下揣測，揣測您和喬總之間借著招商引資，有說不清道不明的牽扯；又容易讓人覺得您私人生活邊界不清，兩邊都拿捏著。」
的確，胡凱最陰的就是這點，全篇挑不出任何毛病，可就是靠敘事和剪輯做文章，刻意製造曖昧聯想，暗戳戳往作風、私德、利益關聯上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