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火石之間,曹昆眼疾手快,
一把將懷裡驚慌失措的張敏直接塞到了寬大的辦公桌底下。
旋即,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亂的衣衫,
裝作若無其事地看向門口。
一個扎著馬尾,臉蛋圓圓的女公安大步走了進來。
當她一看到辦公室里坐著的是曹昆,
眼睛瞬間就亮了,白淨的臉頰上泛起一抹嬌羞的紅暈。
她笑著走了過來,聲音清脆。
「曹昆同志你好,我叫李秋菊!你昨晚……真是太猛了!」
曹昆嘴角一抽,尷尬地笑了笑。
姑娘,你這話歧義很大,可別瞎說!
雖然我確實很猛,但你也不能這麼直白地說出來啊!
要是被不知內情的人聽了去,我就是長著八張嘴也解釋不清楚。
他眼角的餘光瞥見地上那頂帽子和那件衣服,
連忙不動聲色地用腳將它們撥到了桌子底下,
徹底掩藏起來。
他臉上維持著一抹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李秋菊並未察覺自己的用詞有什麼不妥,
見他不說話,便主動說起正事。
「那個……我們張副所在嗎?」
曹昆在所里的形象本就極好,經常給大伙兒送肉吃,是公認的大好人。
再加上昨晚那番雷霆萬鈞的英武身姿,
更是讓這些年輕的公安幹事們,對他產生了一種近乎崇拜的情緒。
曹昆臉上擠出一抹職業笑容,指了指桌上的早餐。
「她出去忙別的事了,你看,連早飯都沒來得及吃。」
「你有什麼事嗎?」
「可以先跟我說,我等下轉告她。」
「或者,你晚點再來也行。」
誰知李秋菊搖了搖頭,
笑意盈盈地自己搬了把凳子,直接在曹昆對面坐了下來。
「那不急,您先吃飯,我就坐在這裡等她好了。」
說著,她雙手托著下巴,
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毫不避諱地盯著曹昆,再次開口。
「話說,曹昆同志,你有對象嗎?」
「我今年剛20歲,還沒對象呢!」
臥槽!
曹昆徹底懵了。
不是,妹子,你這是演的哪一出?
聽不出我話里話外趕人的意思嗎?
你擱這自我介紹做什麼?
別弄得相親似的!
雖然這個年代相親確實很潦草,可你突然來這麼一下,很突兀的好不好?
關鍵是我的女人也在現場,你這是給我惹事好不?
果然,大腿內側傳來一陣劇痛!
張敏又氣又羞,
聽著這虎狼之詞,再也忍不住,伸出小手就在他腿上狠狠擰了一圈。
混蛋!
就會到處沾花惹草!
我擰死你!
曹昆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臉上卻不敢有絲毫表露,心裡叫苦不迭。
冤枉啊!
這真不怪我啊!
我也很無辜的好不好!
我能管住自己的心,還能管住別人喜歡我嗎?
真是天大的冤枉!
曹昆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乾咳一聲。
「那個啥……李秋菊同志,我已經有未婚妻了,過完年就準備結婚。」
「啊?」
李秋菊頓時寫滿了惋惜。
看著曹昆那張俊朗的臉,長吁短嘆,
卻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大腿上的力道,越來越大,而且開始加倍加量!
「住手啊!你還講不講理了?」
曹昆嘴角輕扯,他連忙伸手去阻止,卻是一手抓住一把柔順的秀髮……
曹昆面色微微一顫,很快穩住心神。
用僅剩的左手端起桌上的熱水杯,
看向李秋菊,再次暗示。
「李秋菊同志,那個……我要吃飯了。」
李秋菊微微一笑。
「您吃您的,我就看著,絕對不打擾您。」
曹昆心裡徹底麻了。
這姑娘什麼情況?
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嗎?
不知道「端茶送客」是啥意思嗎?
他正苦笑著,突然身體一僵,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嘶~!」
李秋菊見狀,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雙手撐著桌子,關切地問道。
「曹昆同志,您怎麼了?」
曹昆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沒~沒事,就是水有點燙。」
「那您先吃棒子麵糊糊和饅頭。」
李秋菊熱情地說,「熱水我來給您吹一吹!」
曹昆放棄了。
他決定不再暗示,直接開門見山。
「李秋菊同志,是這樣的,我吃飯的時候不喜歡被人看著,怪害羞的。」
「所以,能不能請你先出去,過一會兒再來?」
「想必那時候張敏同志也該回來了。」
李秋菊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尷尬不已。
「啊……抱歉,抱歉!」
「打擾您吃飯了,那我先走!」
她窘迫地起身,幾乎是逃也似地離開了辦公室。
「砰!」
房門關上的瞬間,曹昆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然而,這口氣剛松到一半,另一口氣又猛地提了上來。
他緩緩地向後靠在椅背上,然後緩緩閉上了雙眼。
至於吃飯?
有肉吃,誰還吃飯呀!?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燦爛的笑容。
……
半晌後。
辦公室里恢復了平靜。
曹昆很自覺地將主位讓了出來,坐到了對面。
兩人隔著一張辦公桌,默默地吃著已經有些涼了的早餐。
張敏的俏臉紅得能滴出血來,
一雙美眸帶著三分羞、三分惱、四分怨,狠狠地瞪著他。
曹昆則是一臉的戲謔與回味醉,眼神毫不避諱地在她身上遊走。
兩人心思各異,氣氛一時間有些古怪。
「咚咚咚。」
李秋菊再次敲門,這次規矩多了,先在外面喊了一聲。
「張副所,您在嗎?」
「請進。」
張敏清了清嗓子,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
李秋菊推門進來,看到張敏後,眼神里充滿了好奇。
張副所這是幹嘛去了?
臉怎麼這麼紅?
而且看起來……好像很累的樣子。
鬢角發梢都還被汗水貼在臉上。
張敏並不知道她心裡的小九九,深吸一口氣,板著臉問道:
「秋菊,有什麼事?」
李秋菊連忙將一份文件遞了上去。
「張副所,這是那些受害女同志的身份和心理狀態的初步統計結果。
其中有不少人……心有死志,後續的安置工作,恐怕會有些困難。」
張敏接過文件,神色凝重起來,揮了揮手。
「我知道了,這件事上級會統籌安排的。你先去忙吧。」
「是!」
李秋菊應了一聲,臨走前,又忍不住偷偷看了曹昆一眼,這才嘆息著轉身離開。
辦公室里再次只剩下兩人。
沒了外人,張敏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像兩把小刀子,直戳曹昆。
「你還真是個開屏的孔雀,走哪兒都招蜂引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