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笑著說：「就是電腦啊。」
王宏說：「學校要買電腦，走正常採購就行，找我有用？」
校長有些不好意思：「這不是想讓你給個優惠價嘛，學校經費緊張，一下子花這麼多錢，吃不消。」
王宏點點頭：「那行，我便宜賣給你們，明天別的學校也來找我，再後天企業也來，我是不是都得給便宜？你今天找我老丈人，明天換別人來找，我還能說不？」
校長被王宏這幾句話說得一下子噎住了。他本以為在王宏岳父家門口，多少也要給幾分面子，哪想到王宏一點餘地不留。
臨走的時候，校長冷哼一聲，好像王宏不給他面子，倒成了他的錯。也不想想當初他們是怎麼用完王宏一腳踢開的。
王宏和張薇進了屋。老丈人一見面就問：「你這電腦公司現在這麼火？我聽說好多人都在打聽你。」
王宏笑著回了句，岳父琢磨了一會兒說：「我覺得老這麼躲著你也不是個辦法，你要麼就一直藏著，要麼就讓公司直接通知所有單位，把價格標死了，不管誰來求都沒得商量，只能按這個價走，不然你永遠別想安生。」
王宏想了想，明白這個理，就點頭道：「好嘞爸，我聽您的，回頭就讓公司發個公告。說實話這段時間我東躲西藏的，真沒想到能追到您這兒來。」
岳父點了點頭，也只能順著王宏的話分析幾句，別的他插不上嘴。要說教學生他在行，生意上的事他是真的一竅不通。說完就又跟王宏下棋聊天去了。
那邊張薇正跟她媽聊著在外念書的孩子，說說學習上的事兒，再扯點最近遇到的趣事。說實話王宏不太喜歡讓媳婦待在家裡專心帶孩子，那感覺像是把愛你的那個人困住了。人不能因為家裡的事就丟掉自己的事業和追求。
讓她出去干點事，她就能有自己的圈子，有自己的活兒忙，平時也就顧不上為點小事跟你沒完沒了地嘮叨了。
現在張薇每天都忙得腳不沾地，王宏也覺得挺好。每天晚上她先回來，複習一下白天的手術內容，跟王宏說說還有哪些地方做得不夠順，等王宏講完了，她再打開電腦看錄像——那些都是王宏他們做手術時錄下來的，醫院的同事都能看。
在老人家吃了頓飯，跟岳父喝了幾杯酒，走的時候是張薇開的車，娘倆一路聊得熱乎。之前她媽還想過讓兩人再要一個孩子，但都被拒絕了，說現在兩個就挺好，兄弟姐妹之間有個伴，不孤單。
也就聊了那麼一會兒，見他們態度堅決，老太太就沒再提。看他們日子過得不錯，孩子也出去上學了，當爸媽的心裡也踏實。
回到家快十點了，兩口子沒去老祖宗那屋，直接回了自己房間。王宏洗漱完躺床上，腦子裡翻來覆去琢磨白天岳父說的那番話，越想越覺得在理。現在把規矩立住了，往後就能省不少麻煩。
張薇洗完澡躺下來，見自己男人心不在焉的，就問：「還在想我們校長那事兒？」
王宏嗯了一聲道：「是啊，除了他還有不少人找我。我覺得爸說得對，明天就讓下面的人把事辦了，省得整天東躲西藏的，怪累的。」
王宏這就下了通知，從總部一層層壓下去，連電腦銷售那邊也收到了公告。話說得夠硬，讓所有人別打什麼歪主意，他們廠子出什麼價就賣什麼價，嫌貴你可以不買，沒人逼你。
這一下全老實了。人家都撂下這種話了，誰還有臉去鬧騰？再說了，人家說了這是全國統一價，憑啥你能比別人便宜？想找不痛快，儘管來試試。
這事兒剛消停，二大爺又來了。他從前面直接穿到後院，王宏他們正坐著聊天吃飯、喝酒嘮嗑。二大爺一腳跨進來，幾個小輩都站起來迎接。二大爺覺得臉上有光，可他哪知道，人家只是看他歲數大了，給個面子。
二大爺掃了眼桌上的菜，嘴角撇了撇，心裡酸溜溜地想：可真會過啊，這些年就沒見他們吃的差過，桌上全是好酒好菜。
他有點眼紅。從老院子搬出去以後，倆兒子也都出息了，自己也弄了個二進的院子住。住進去那天開始，見誰都得顯擺一下，恨不得讓人都知道他現在也混得不錯。
但每次一回來，他就覺得自己還差得遠。看看人家這日子，吃的喝的用的，出門坐的啥，一大家子熱熱鬧鬧的，從來沒紅過臉、拌過嘴。
再看看自己家，孩子們也算孝順，可他就是覺得缺了點啥。總感覺孩子們跟他親不起來，路子也不對盤。
就說前陣子，他聽說王宏造的車賣得火爆，心裡琢磨著是不是也能搞個代理賣賣車。跟兒子一提，兒子直接告訴他，人家是產銷一體的，沒代理這個說法。他不信，兒子就讓他去實體店看看。等他到了地方，那裝修，真叫一個氣派，大玻璃窗，站在外邊就能瞧見裡頭的車。進去之後，服務更絕，不管你買不買車，先吃吃喝喝伺候著。
等安頓好了，才問你買車的事，再給你詳細介紹。看完這一套流程，他那念頭就直接掐了。可不是嘛，自己要開這麼個店，得砸多少錢進去。
前天去二兒子家，正好看見二兒子用電腦記帳。他頭一回見這玩意兒，問明白了之後，心裡就惦記上了。這不就是個電視模樣的大盒子，配個小箱子，再加兩個小玩意兒嘛。
他一想，這玩意兒他也能幹啊，也沒跟兒子商量，自己跑街上轉了一圈。京都周邊轉遍了，也沒見著有專賣店。他就以為這生意沒人做，壓根沒想過王宏為啥不搞。
這不，揣著心思就奔四合院來了。想著來跟王宏聊聊，靠自己的老臉，這事兒總能談成。他還想好了，直接上老祖宗那屋找王宏談，王宏就算心裡不樂意，當著長輩的面，還能駁了他的臉面？
二大爺一進門，看幾個孩子都笑嘻嘻地迎著他，心裡那叫一個舒坦。他覺得自己在這片兒還是有點分量的，坐下之後，瞅著王宏就把正事兒給抖摟出來了。
「王家小子，二大爺今兒來，是想跟你商量個事兒。」
王宏一聽，樂呵著問：「啥事兒啊？還得勞您老人家親自跑一趟。」
二大爺把腦袋一昂，挺著胸脯說：「這事兒可不小。我聽說你那個電腦廠，在京都還沒開專賣店？二大爺尋思著，這事兒我能幹。你看咋樣，乾脆讓二大爺來管，你也省心。」
這話一出口，不光王宏、何雨柱、許大茂愣住了，連張薇那仨姑娘都忍不住笑出聲來。她們心裡門兒清，王宏為啥沒跟汽車似的搞專賣店——現在的電腦壓根兒沒聯網，個人買回去屁用沒有，價格還貴得要命。
王宏笑了一下，問：「二大爺，您知道我這一台電腦賣多少錢不？您知道它咋保養、咋維修不？您知道咋操作不？」
二大爺擺擺手，滿不在乎：「我用不著知道這些。我知道價錢就成。」
王宏接著說：「您連這些都不懂，怎麼賣給客戶？您知道我為什麼不搞專賣店嗎？就因為現在個人買它沒啥用，只有那些企業買了能辦公。」
二大爺立馬接過話：「那我就賣給他們唄，不正好？」
王宏搖了搖頭：「可人家現在都直接上我廠里拿貨，壓根兒不用去您那兒。」
二大爺一聽，頓時沒話說了。一大爺在旁邊看著老兄弟這副模樣，也只能無奈地笑了笑。他懂電腦，自然也明白王宏話里的意思。可二大爺還不死心，張開嘴還想說點什麼。一大爺趕緊拉著他喝酒，沒灌幾杯，二大爺就高了，拉著一大爺可勁兒吹牛。最後一大爺實在聽不下去，隨口說了兩句，就把他送回去了。
回來後，一大爺忍不住嘀咕：「這老劉咋回事兒，越來越異想天開了。誰不知道掙錢？還能輪到你？」
大伙兒散了，各回各家。二大爺回了屋，這才反應過來——事兒沒辦成。可人已經回來了，只能想著明天去孩子那兒看看。
再說三大爺，現在可老實多了。秦京茹對他不錯，隔三差五就過來，每次來手裡都不空著，提著東西來。三大爺也沒啥別的心思了。二大爺找他喝酒，他也就喝兩口，別的事兒從來不摻和，不管你說得天花亂墜，他都不接茬。
這也是讓上回那事兒給嚇怕了。要不是最後錢退了回來，他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秦淮茹現在也算是認命了。兒子棒梗還在監獄裡蹲著，她自個兒每天擺攤，早上趕早市賣早點，晚上去夜市倒騰些小零碎。這麼幹下來，倒也攢了點錢。可最近她老覺得肚子疼得厲害，去了一趟醫院，醫生開了點藥，說要再檢查一下，她一打聽價錢，立馬慫了，嫌貴沒做。可這不疼得實在頂不住了，聽人說全家福醫院不錯，大夫手藝好，她就咬咬牙去了。
一進那家醫院的門，她才知道什麼叫好醫院，心裡頭當時就有點發怵。可肚子疼得她實在沒轍，只能硬著頭皮掏錢做檢查。花了大幾百塊，樣樣查了個遍，她自個兒嚇壞了，生怕是癌症。結果出來，醫生說是胃炎，給開了兩副藥，她回去吃完了，疼勁兒就消了。
後來她就老老實實待在家裡，等著兒子出來。她也去探過監，聽說棒梗在裡頭學了門手藝，還攢了不少分，連刑期都減了。秦淮茹心裡頭覺得，這孩子終於是懂事了。還有一回，她逛街的時候碰見過賈愛國，那會兒他騎著輛摩托車，后座上還帶著個女的。她瞅見那場景，眼淚唰地就下來了。可她心裡也明白，賈愛國身後那人，怎麼也輪不到她自個兒了，這一切都跟她沒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