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
齊梓翰好不容易咽下一大口，眼睛發亮地給他安利。
「大爺我跟你說，這家的紅燒肉絕了，還有那排骨，燉得特別爛乎，味道正得不行，比飯店做的都好吃！」
劉大爺被他說得更饞了，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
他摸起床頭的手機，直接撥通了兒子的電話。
「喂，小濤啊，你過來的時候在外面給我帶份飯。」
電話那頭的兒子有些奇怪：「爸，您不是說吃醫院食堂的飯就行嗎？」
「食堂那玩意兒能吃嗎？沒滋沒味的。」
劉大爺嫌棄地撇撇嘴：「你到住院部樓下，給我買份盒飯上來。」
「盒飯？樓下那麼多賣盒飯的，哪家啊？」
劉大爺被問住了，他光聞著香了，哪知道是哪家。
他連忙探著身子問齊梓翰：「小伙子，你那盒飯在哪家買的？有什麼標記沒有？」
齊梓翰正忙著把最後一點土豆茄子泥刮到米飯里拌著吃，聞言頭也不抬地回道。
「就在醫院大門口左拐，一個挺乾淨的三輪車，賣飯的是個年輕女生，你讓他找最好看那個就行了！」
劉大爺愣了一下，然後一字不差地對著電話複述。
「你聽到沒？住院部大門口左拐，找一個最好看的姑娘賣的盒飯！對，三輪車！」
掛了電話，劉大爺心滿意足地躺了回去，開始期待自己的午飯。
與此同時，盛時安的小攤前。
午飯高峰期漸漸來臨，她的小三輪車前不知不覺已經排起了七八個人的小隊。
呂濤接到他爸電話的時候，還以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找最好看的姑娘買的盒飯？」
這叫什麼話？他爸一個七十多歲的老頭子，怎麼還搞起這一套了。
雖然心裡腹誹，但呂濤還是老老實實地來到了醫院門口。
醫院門口的小攤販擠得密密麻麻，人流量格外大。
他皺著眉，按著老爹的指示往左拐，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角落裡的小三輪。
跟周圍亂糟糟的環境比起來，這輛三輪車和它旁邊坐著的姑娘，確實幹淨得有點突出。
那女生正低頭打飯，長發在腦後紮起，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側臉的線條很柔和。
更離譜的是，一個賣盒飯的攤子，居然已經排上隊了？
呂濤心裡嘀咕著，走上前排到了隊尾。
隨著前面的人一個個買好離開，他離那幾個不鏽鋼保溫桶越來越近，一股濃而不膩的家常菜香氣也越來越清晰。
快要輪到他的時候，呂濤終於看到那幾個保溫桶里的飯菜。
「嘩啦——」
一大勺油光鋥亮、顫巍巍的紅燒肉被盛進飯盒裡，濃稠的醬汁包裹著每一塊肉。
他下意識地咽了下口水。
旁邊的桶里是燉到快要脫骨的排骨豆角，還有湯汁黏糊糊、一看就特別下飯的土豆燉茄子，紅彤彤金燦燦的西紅柿炒雞蛋，每一塊雞蛋都掛著紅色的湯汁。
呂濤現在百分百確定，他家那老頭子絕對沒框他！
「你好，要一份……」他剛開口，話鋒立刻一轉，「不，要兩份！兩份兩葷兩素的！」
一份給老爹，一份他自己吃！
付了錢，呂濤拎著兩份沉甸甸的盒飯，步子都輕快了不少。
回到病房，劉大爺早就伸長了脖子等著了。
聽著隔壁床吃飯的聲音，他簡直是望眼欲穿。
飯盒一打開，劉大爺眼睛都直了。
他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塊排骨，嘴唇一碰，肉就滑進了嘴裡，根本不用費勁嚼。
「好吃！太香了！」
劉大爺含糊不清地讚嘆，又扒拉了一大口飯。
「就是這個味兒，比家裡做的還好吃。」
呂濤也打開自己的那份，先來了一塊紅燒肉。
肉皮軟糯，肥肉的油都被煉了出去，完全不膩，瘦肉吸飽了湯汁，鹹甜適口，香得人頭皮發麻。
父子倆埋頭苦吃，誰也顧不上說話。
一盒飯很快見底，劉大爺意猶未盡地咂咂嘴，拍板決定。
「小濤，明天！明天還給我買這家！」
「買！」
呂濤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就沖這個味道，別說十五二十五，二百五他也認了！
一時間，整個病房裡飄散著一股濃郁的飯菜香。
這股味道順著門縫溜達出去，在走廊里瀰漫，勾得好幾個路過的護士和家屬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好奇地探頭探腦。
徐晏從手術室出來時，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
一場持續了四個小時的高難度手術，耗盡了他全部的精力。
他摘下口罩，臉上被勒出深深的印痕，連抬起手臂的力氣都快沒了。
「徐醫生，辛苦了！」
「徐哥，牛逼！」
同事們紛紛給他豎起大拇指，徐晏只是疲憊地擺了擺手，拖著雙腿走向休息室。
他現在又餓又累，只想找個地方癱著，再來點熱乎乎的、能填飽肚子的東西。
休息室里，幾個剛下班的同事正在討論午飯吃什麼。
「又吃食堂？我都快吃吐了。」
「那點外賣吧，想吃麻辣燙。」
「別了，我昨天吃完就拉肚子了，外面的東西不乾淨。」
徐晏聽著他們的討論，一點胃口都沒有。
他現在只想吃點家常的，暖胃又暖心的飯菜，而不是那些重油重鹽的外賣。
「我出去轉轉。」
他跟同事打了聲招呼，換下手術服，慢慢悠悠地晃出了醫院大樓。
正午的陽光有些刺眼，醫院門口人聲鼎沸。
徐晏的視線在周圍那些飯館和小攤上掃過，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不是太油膩，就是已經快要吃吐了。
就在他準備放棄，轉身回食堂隨便對付一口時，一陣若有若無的香氣順著風飄了過來。
不是那種刺激性的香料味，而是一種很醇厚、很溫暖的燉肉香，還夾雜著米飯的清甜。
徐晏腳步一頓，循著香味找了過去。
很快，他就在大門口左邊的角落，看到了那輛乾淨的三輪車，以及車前排著的幾個人。
他有些意外，一個賣盒飯的攤子，居然還需要排隊？
他信步走了過去，站在隊尾，目光落在了那幾個不鏽鋼保溫桶上。
徐晏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