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來一份兩葷兩素的！」
齊梓瀚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
「好。」
盛時安手腳麻利地拿起一個大打包盒，先鋪上一層厚厚的、顆粒分明的米飯。
然後用大勺，精準地舀了一勺紅燒肉燉粉條，又來一勺排骨燉豆角，肉塊和湯汁毫不吝嗇地澆在米飯上。
接著是土豆燉茄子和西紅柿炒雞蛋，將飯盒的另外兩個角落填得滿滿當當。
「二十五。」
齊梓翰付了錢，拎著這份沉甸甸的盒飯和自己的那袋炸串，快步走回病房。
「奶，吃飯了。」
他把盒飯放到小桌板上打開。
老太太本來沒什麼胃口，可當盒飯蓋子揭開，聞到那股純粹的、帶著家裡味道的飯菜香氣，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聞著還挺香。」
齊梓翰把筷子遞給她，自己則坐到一旁，拿起一串炸裡脊，咬了一大口。
嗯，外焦里嫩，醬料夠味！
他正吃得開心，忽然聽到奶奶「唔」了一聲，似乎很是滿足。
他好奇地看過去，只見老太太夾了一塊燉得軟爛的土豆，吃完後，又夾起一塊排骨，用嘴唇輕輕一抿，肉就脫骨了。
老太太胃口大開，一口菜一口飯，吃得津津有味。
「這麼好吃？」齊梓翰有點不信。
「你嘗嘗。」
老太太把飯盒往他那邊推了推。
齊梓翰隨手夾了一筷子離自己最近的土豆燉茄子。
土豆和茄子都已經燉得不成形，變成了黏糊糊的一團，看著賣相一般。
他不太在意地送進嘴裡。
下一秒，他的動作僵住了。
軟爛的土豆和茄子幾乎不用嚼，就在舌尖化開，咸鮮的醬汁味道恰到好處，混合著蒜香，那滋味瞬間包裹了整個口腔。
這……也太下飯了！
他下意識地又扒拉了一口奶奶碗裡的米飯，米飯混著菜泥，簡直是絕配。
他愣愣地看著自己手裡的炸裡脊，剛才還覺得香得不得了，現在再聞，只覺得一股子油膩味和過重的調料味。
他又試著咬了一口。
乾巴巴的，除了咸和辣，嘗不出別的味道，甚至還有點剌嗓子。
味同嚼蠟。
這個詞，第一次如此真切地出現在他的腦海里。
他不死心地又夾了一塊紅燒肉。
肉燉得極其軟爛，肉香完全融入了湯汁，而湯汁又浸透了每一絲肉的纖維。
鹹淡適中，鮮美醇厚。
齊梓翰徹底呆住了。
他低頭看看自己那份豪華版手抓餅和一大袋子炸串，再看看奶奶碗裡那份樸實無華的家常盒飯。
一股難以言喻的懊悔湧上心頭。
他為什麼要買炸串？他為什麼不給自己也買一份盒飯？！
「奶，你先吃著，我再下去一趟！」
齊梓翰猛地站起身，也顧不上跟奶奶解釋，把手裡的炸串往桌上一扔，轉身就往病房外沖。
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他要吃紅燒肉燉粉條！必須吃到！
齊梓翰像一陣風似的衝出病房，電梯都等不及，直接從安全通道咚咚咚地跑下樓。
等他重新回到醫院外那個角落時，發現三輪車前已經零零散散地站了三四個人，都是剛從醫院裡出來的患者家屬模樣。
盛時安正給一位大叔打包，動作依舊是那麼利落乾脆。
「你好，還要一份。」
齊梓翰擠到前面，扶著膝蓋喘著粗氣。
盛時安抬眼一看，認出他來：「還是要兩葷兩素？」
「對！就那個！」
齊梓翰連連點頭，生怕晚一秒那鍋里的紅燒肉就沒了。
他看著盛時安又一次打開保溫桶，那股濃郁的肉香再次鑽進他的鼻腔。
這一次，他聞得更清晰，甚至能分辨出醬油的咸鮮、冰糖的微甜和香料融合後的醇厚氣息。
太香了，香得他口水加速分泌。
周圍幾個還在猶豫的顧客，聞到香氣，又看到齊梓翰這副急不可耐的樣子，也不再多想，紛紛開口。
「姑娘，也給我來一份！」
「我要一葷一素，要排骨和西紅柿雞蛋，多給點湯汁。」
盛時安有條不紊地一一打包。
齊梓翰拿到他那份沉甸甸的盒飯，付了錢，這次連一秒鐘都不想在外面多待，轉身又是一路狂奔回了病房。
「奶，我回來了！」
他把門一推，獻寶似的把新買的盒飯放到自己面前的小桌上。
老太太已經吃完了大半，正小口小口地喝著水，臉上是久違的滿足神色。
「你這孩子，跑什麼，慢點兒。」
老太太嗔怪道。
「嘿嘿，餓了。」
齊梓翰搓著手，迫不及待地打開了自己的那份。
米飯上鋪著滿滿的菜，紅燒肉油光鋥亮，排骨酥爛誘人，土豆茄子軟爛黏糊，西紅柿雞蛋紅黃相間。
他再也忍不住了，夾起一塊最大的紅燒肉就塞進嘴裡。
肥肉的部分幾乎是瞬間就在舌尖上化開了，變成一股香濃的油脂，沒有半點膩味。
瘦肉也燉得極為軟爛，吸飽了甜鹹交織的湯汁，輕輕一抿就散開，肉香和醬香在口腔里轟然炸裂。
「唔！」
齊梓翰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他趕緊扒拉了一大口被湯汁浸透的米飯，米粒吸飽了肉汁的精華，變得油潤又飽滿，配合著軟糯的肉塊，簡直是天作之合。
這盒飯，他能幹三碗！
他又嘗了一口排骨，同樣是入口即化的口感，骨頭上的肉輕輕一唆就掉了下來，豆角也燉得綿軟，帶著肉的鮮美。
他吃得頭也不抬，風捲殘雲一般。
旁邊桌上那袋被他遺棄的炸串和手抓餅，此刻看起來完全喪失了吸引力，還不如盒飯里的蔥花誘人。
病房裡，除了齊梓翰呼嚕呼嚕的吃飯聲，就只剩下濃郁的飯菜香。
隔壁病床的一位姓劉的老大爺，本來正躺著閉目養神，也被這股香味勾得翻來覆去。
他悄悄睜開眼，看著齊梓翰和他奶奶祖孫倆吃得那麼香，尤其是齊梓翰那狼吞虎咽的樣子，饞得他直咽口水。
「小伙子，」劉大爺忍不住開了口，「你們這吃的是什麼啊？這麼香？」
齊梓翰嘴裡塞滿了飯菜，含糊不清地回答：「樓下買的盒飯！」
「盒飯？」劉大爺有些訝異，「醫院門口的盒飯有這麼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