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時安也注意到了人群邊緣的兩個穿著制服的身影，抬頭一看，也認出了他們。
她沖兩人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等手頭這個顧客走了，盛時安直接拿出兩個飯盒，麻利地開始裝飯。
垮燉雜魚、溜肉段、尖椒豆片、土豆絲，每樣都裝得冒尖，然後蓋好蓋子遞了過去。
「兩位警官，辛苦了，這個送你們。」
「這不行。」劉干立刻擺手拒絕，「盛老闆，我們有紀律。」
「就是嘗嘗，別客氣。」
盛時安堅持道。
鄭旭升卻沒跟她多廢話，直接掏出手機，對著貼在三輪車上的二維碼飛快地一掃。
「滴——」
「微信收款五十元。」
收款的提示音響起。
鄭旭升收起手機，從盛時安手裡接過兩份沉甸甸的盒飯，沖她揚了揚下巴示意：「錢付了，謝謝盛老闆的午飯。」
說完，便和劉干一起，轉身匯入了人流。
盛時安看著他們的背影，無奈地笑了笑。
回到市局，正好是午飯時間。
劉干和鄭旭升拎著盒飯走進辦公室，那香味立刻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去，老劉，老鄭，你們倆上哪開小灶了？」
小王正啃著乾巴巴的麵包，聞到味兒，眼睛都直了。
他湊了過來，使勁吸了吸鼻子。
「香，太香了！」
劉干和鄭旭升各自找了位置坐下，打開飯盒。
溜肉段油光瓦亮，垮燉雜魚醬汁濃稠，那賣相，那香氣，瞬間就讓辦公室里其他人手裡的飯菜、速食麵變得索然無味。
「鄭哥，好兄弟，給嘗一口唄，就一口！」
鄭旭升護食的姿態，像極了護著一窩剛出生的崽兒的母雞。
他一筷子敲在小王伸過來的手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嘶——」小王縮回手，委屈巴巴地看著他，「鄭哥，你這是職場霸凌！」
「滾蛋！」
鄭旭升瞪了他一眼，夾起一塊溜肉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
「我自己的飯，憑什麼給你吃。」
那塊溜肉段在他嘴裡咀嚼，酸甜的香氣伴隨著輕微的咀嚼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被無限放大，簡直就是一種酷刑。
辦公室里其他人手裡的筷子都停了。
啃麵包的覺得嘴裡的東西幹得像木屑，吃泡麵的覺得那股子調料味兒俗不可耐，就連點了外賣的，也覺得那幾十塊錢一份的飯瞬間就不香了。
所有人的視線，都黏在了劉干和鄭旭升的飯盒上。
劉干吃飯的速度一點不慢。
他先是挑了一塊燉得軟爛的魚腹肉，那魚肉吸飽了醬汁，入口即化，鮮美的滋味順著舌尖一路蔓延到胃裡，熨帖得他長長舒了一口氣。
「老劉，做個人吧，」一個同事幽幽地開口，「別吧唧嘴。」
劉干抬起頭，看到一辦公室綠油油的眼睛，默默地加快了扒飯的速度。
這飯太好吃了，多耽擱一秒，都感覺是對自己的虧待。
小王見從鄭旭升這邊無法突破，又把目標轉向了劉干。
他搓著手，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
「劉哥，親哥，你看你都吃一半了，剩下的分我點唄？我拿我這份跟你換！」
他說著，就把自己點的炒河粉推了過去。
劉干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直接拒絕。
「不換。」
「為什麼啊！」小王要哭了。
「你的沒這個香。」劉乾的回答樸實無華，卻又帶著致命的殺傷力。
小王的表情瞬間垮了。
辦公室的門忽然被推開，市局刑偵支隊的趙隊長走了進來，他剛開完一個冗長的會議，正準備去食堂隨便對付一口。
一進門，他就被辦公室里這股霸道的飯菜香給勾住了。
「什麼東西這麼香？」
趙隊抽了抽鼻子，循著味兒走過來。
當他看到劉干和鄭旭升飯盒裡的菜時，也愣了一下。
這賣相，這色澤，完全不像是外賣能做出來的水準。
「趙隊！」小王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告狀，「您快管管他們倆，吃獨食！饞得我們都沒法好好工作了！」
趙隊長笑了笑，沒理會小王的耍寶。
他看著鄭旭升飯盒裡那塊裹著晶亮醬汁的溜肉段，喉結不自覺地動了動。
「小鄭，你這飯，哪兒買的？」
「報告趙隊！」鄭旭升嘴裡塞滿了飯，只能含糊地回答，「一院門口，一個擺攤的小姑娘賣的！」
「醫院門口？」趙隊有些意外。
那種地方的流動攤販，衛生狀況能有保障嗎？
可這味道，實在是太正了。
鄭旭升看出了趙隊的疑慮，咽下嘴裡的飯，趕緊補充道。
「趙隊您放心，那老闆的攤子乾淨得很，所有菜都放在保溫桶里，絕對講究。」
「是啊趙隊，那老闆人特別好，還想免費送我們呢！」劉干也幫腔。
趙隊長聞言，心裡有了數。
他盯著鄭旭升的飯盒，沉吟片刻，忽然開口。
「味道怎麼樣？」
「絕了！」鄭旭升想也不想就脫口而出。
「就這溜肉段，外頭那層芡汁，掛得恰到好處，開胃得很，一口咬下去，外殼是酥的，裡頭的裡脊肉嫩得能掐出水來，一點都不柴。」
他指了指飯盒裡僅剩的一點魚湯。
「還有這魚，燉得是真爛糊，筷子一夾就散，那醬汁的味道全進去了，配著米飯吃，我能幹下去三碗！」
「行了，別說了。」
趙隊長抬手打斷了鄭旭升的美食播報，他怕再說下去，自己這隊長的威嚴就要被口水淹沒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小王的肩膀，語氣沉穩，不容置喙。
「小王，辛苦一下，去查這個賣盒飯的老闆，有沒有營業執照，衛生許可能不能保證。」
「是！」小王領了命，心裡卻在嘀咕，隊長這是要找茬？
可下一秒，趙隊長的話就讓他從地獄升到了天堂。
「如果都沒問題，帶幾份回來給兄弟們嘗嘗。」
此話一出，辦公室里所有人都向小王投去了期待的目光。
然而，鄭旭升卻在一旁搭話。
「趙隊，你們現在去估計是趕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