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隊長疑惑問道：「什麼意思？賣完了？」
「可不就是嘛！」
鄭旭升一攤手，頗為無奈。
「那老闆每天就帶那麼幾桶，賣完就收攤。我們倆去的時候，隊都排老長了，等我們買完，桶里的菜就下去一小半了，這會兒估計連湯都剩不下了。」
趙隊長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還是他第一次想吃個東西，還吃不上的。
小王在一旁聽著，心裡那叫一個悔啊。
早知道就跟著劉干他們一起去出外勤了，說不定還能蹭上一口。
「那老闆明天還出攤嗎？還是在老地方？」趙隊長追問。
「出，肯定出，」這次是劉干開了口，他已經把飯盒收拾乾淨了，「我聽排隊的人說，老闆每天上午十點半左右就到。」
與此同時，江城第一人民醫院門口。
王瑞站在長長的隊伍末尾，感覺自己快要被太陽曬化了。
他伸長了脖子往前看，那條隊伍紋絲不動，彷佛凝固了一般。
他心裡把那個嘴饞的自己罵了一萬遍。
偷吃什麼不好，非要去動徐晏的飯！
現在好了，不但要重新排隊，還不知道能不能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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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王瑞的心也越來越沉。
他眼睜睜地看著前面一個大爺，一口氣打包了五份盒飯，心裡咯噔一下。
又看到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年輕人，提著三份盒飯，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從他身邊走過。
王瑞的焦慮達到了頂點。
終於，在漫長的等待後，他前面只剩下一個人了。
那人問：「老闆，還有多少？」
盛時安探頭看了看保溫桶，歉意地笑了笑：「葷菜只剩兩份了，素菜倒是還有。」
「那行，我要兩份兩葷兩素的。」那人立刻掃碼付款。
王瑞的腦子「嗡」地一聲，一片空白。
沒了？
排了這麼久，竟然沒了？！
就在那人伸手要去接飯盒的瞬間，王瑞一個箭步沖了上去，帶著哭腔喊道：「大哥！大哥行行好！勻我一份！勻我一份行不行？救命的！我同事快餓暈在手術台了！」
他情急之下胡說八道，把徐晏的慘狀誇大了無數倍。
買飯那大哥被他這陣仗嚇了一跳，看看他滿頭大汗，一臉絕望的樣子，又看了看手裡熱騰騰的飯盒，猶豫了一下。
「那……行吧。」
大哥也是個好心人，把其中一個飯盒遞給了他。
「你這份錢轉給我就行。」
「謝謝大哥！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王瑞激動得語無倫次，飛快地掃碼付了錢，直接掃了30過去，接過那份承載著希望的盒飯，轉身就往醫院大樓里狂奔。
等他氣喘吁吁地沖回休息室時，徐晏正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聽到開門聲，徐晏睜開眼，視線直直地落在了王瑞手裡的飯盒上。
「給你，新鮮出爐的，」王瑞獻寶似的把飯盒遞過去，「最後一份，差點就沒了！」
徐晏沒說話，接過來，打開。
飯盒裡的菜品碼得整整齊齊，溜肉段還帶著剛出鍋般的光澤，垮燉雜魚的醬汁浸潤了白花花的米飯。
徐晏拿起筷子，夾起一塊溜肉段放進嘴裡。
外殼那層薄芡帶著酥脆，裡脊肉嫩得不像話，牙齒幾乎沒費什麼力氣就將其分開，肉汁豐沛。
王瑞也盯著那份飯，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明明自己才吃完一份，可聞著這味兒，他感覺自己又能吃下一頭牛。
徐晏吃得很快，風捲殘雲之後，飯盒裡連一粒米都沒剩下。
徐晏放下筷子，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感覺積攢了一上午的疲憊和壓力都隨著這頓飯煙消雲散了。
他抬眼，就看到王瑞正眼巴巴地看著自己。
不，準確地說，是看著自己桌上那份被偷吃過的飯盒。
「你看什麼？」徐晏問。
「沒……沒什麼。」王瑞收回視線，嘿嘿一笑，「好吃吧？」
「嗯。」徐晏惜字如金。
「那這份……」王瑞指了指那份被他偷吃過的盒飯，「你不要的話，我帶回家，晚上當宵夜。」
徐晏瞥了他一眼，沒說話，算是默許了。
王瑞如獲至寶，立刻小心翼翼地把那份盒飯用塑膠袋裝好，寶貝似的放在了自己的柜子里，生怕有人會跟他搶。
……
醫院門口。
盛時安送走了最後一位顧客，探頭看了看保溫桶，葷菜的桶里已經空空如也。
「不好意思各位，今天的葷菜都賣完了！」
她對著隊伍後面翹首以盼的人們揚聲喊道。
「啊？這就沒了？」
「沒了？葷菜都沒了？」
「我排了這麼長時間啊！就差幾個人了！」
「老闆，你看看桶底，再給湊一份唄？」
隊伍後方傳來一片哀嚎，大家伸長了脖子，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和濃濃的失望。
盛時安看著空空如也的兩個保溫桶，也有些不好意思。
她清了清嗓子，揚聲對剩下的人說：「各位真是不好意思，今天的溜肉段和燉魚確實賣完了。」
人群的嘆息聲更重了。
「不過，」盛時安話鋒一轉，指了指另外兩個桶，「尖椒豆片和土豆絲還有一些，要是不嫌棄的話，這兩個素菜湊一盒，米飯管夠，十塊錢一份，怎麼樣？」
素菜？
排在前面的人面面相覷。
可就這麼走了，又實在不甘心。
排在最前面的一個阿姨猶豫了一下，探頭往保溫桶里瞅了瞅。
那尖椒豆片碧綠油亮，豆片吸滿了湯汁，看著就下飯。
旁邊的土豆絲切得勻稱，根根分明，帶著清爽的香氣。
「那……那給我來一份吧。」
阿姨最終還是沒抵擋住誘惑，掏出了手機。
畢竟排了這麼久，聞了這麼久的香味，空手而歸也太虧了。
而且，這老闆做的素菜，聞著也比別人家的香得多。
有了第一個人帶頭，後面的人也紛紛動搖了。
「我也要一份，老闆，米飯多給點。」
「十塊錢買不了吃虧，給我來兩份，我跟我老伴一人一份。」
「我也要，老闆給我澆點湯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