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茜看著宋景元這副模樣，忍不住輕笑一聲，悄悄把紙巾遞給許峰。
許峰接過，趁著宋景元啃得正香，趕緊擦了擦自己油亮的嘴巴。
一個鴨頭很快就被宋景元吃得乾乾淨淨，他滿足地打了個飽嗝，可隨即而來的，是更加強烈的空虛和不甘。
「就一個鴨頭？」
他抬頭，眼神哀怨地看向許峰。
許峰被他看得心虛，小聲說：「盛老闆給的本來就不多，我們也才剛開始吃。」
「你看看你那沒出息的樣子。」
宋景元恨鐵不成鋼，指著許峰的鼻子。
「談個戀愛就什麼都忘了？連自己哥們都被你拋在腦後了。這麼好的東西，你就眼睜睜看著我排不上隊，眼睜睜看著我被那些普通顧客擠出去？」
許峰也反駁：「我也不知道盛老闆會給我們送啊，而且陳經理說，盛董有規定，按號購買，今天號都發完了。」
「屁的規定！」
宋景元一拍大腿，眼神掃過不遠處盛時安忙碌的身影，又落回了手裡的鴨頭骨頭。
「不行，我明天一定要吃到，我不管用什麼辦法，我必須吃到。」
他拿出手機，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點著，打算把這個驚天噩耗告訴周子睿。
他相信，周子睿聽了一定會和他一樣憤慨，然後兩人聯手，制定一個完美的搶購計劃。
宋景元：【周子睿，你丫在哪兒呢？告訴你個驚天大秘密！】
消息發出去沒多久，周子睿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語氣裡帶著幾分懶洋洋的笑意。
「喲，宋少爺，什麼秘密能讓你這麼激動？」
宋景元一聽他這語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你還笑得出來？你知不知道盛老闆現在在哪裡擺攤？」
「知道啊。」
周子睿漫不經心地回答，語氣里甚至還帶著咀嚼食物的聲音。
「知道？」
宋景元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你也在環球中心？你也去排隊了？你排到號了嗎？是不是也沒買到？我跟你說，今天那個物業經理，跟個門神一樣，根本不讓我靠近盛老闆，還說什麼按號購買，先來後到，氣死我了！」
他噼里啪啦一通抱怨，一連串的問句。
他把自己今天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情緒激動，越說越覺得自己委屈。
電話那頭，周子睿笑出了聲。
那笑聲帶著幾分幸災樂禍，又帶著幾分悠哉和滿足。
「什麼沒買到啊？」周子睿的聲音聽起來含糊不清，彷佛嘴裡塞滿了東西，「我這不正在吃呢嘛。」
「吃？吃什麼？」
宋景元的心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浮上心頭。
「吃盛老闆的滷味啊。」
周子睿語氣輕鬆，彷佛在談論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鴨頭、鴨脖、鴨翅、鴨掌……嘖，味道絕了！尤其是那個鴨翅，皮彈肉糯，鹹甜適中，一口下去，感覺魂都快飛了。」
宋景元的表情僵住了。
他看著自己啃得光溜溜的鴨頭骨頭，又聽著周子睿那慢悠悠、帶著炫耀意味的描述，一股無名火蹭地一下衝上腦門。
電話那頭，周子睿還在慢條斯理地評價著。
「這鴨鎖骨也入味，骨頭縫裡都透著香，麻辣的後勁恰到好處，配上冰可樂，簡直了。」
那聲音里透著一股子閒適和愜意，每一次咀嚼聲，都砸在宋景元的心上。
宋景元的聲音乾澀，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你在哪兒吃的？」
「還能在哪兒？」周子睿那邊傳來開易拉罐的「刺啦」聲，緊接著是滿足的嘆息，「在家裡啊。」
「家裡？」
宋景元腦子徹底亂了。
「盛老闆不是在環球中心擺攤嗎？你怎麼在家裡吃？你找人代購了？」
他一連串的問題砸過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周子睿在費力地咽下嘴裡的食物。
「我說你是不是傻了？」周子睿的語氣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笑，「你忘了我住哪兒了？」
宋景元腳步一頓。
周子睿住在觀雲公館，盛時安隔壁。
「鄰居，近水樓台，」周子睿的聲音充滿了炫耀的意味，「你以為我會跟你一樣，傻乎乎地等到盛老闆出攤再去排隊？我告訴你，周一，盛老闆還沒出攤的時候，那香味就飄過來了。」
「我爺爺聞著味兒就過去了，順手還把新得的頂級大紅袍給送了過去，盛老闆什麼人啊，最講究禮尚往來，當場就給我們裝了一大袋。」
宋景元眼前一陣發黑。
他想起了自己當初為了買烤豬蹄，花錢僱人排隊，和那群人鬥智鬥勇。
想起了自己在藍灣市，頂著海風排隊吃燒烤，周子睿卻混進了內部。
「周子睿！」宋景元幾乎是吼出來的，「你還是不是兄弟！有這種好事你不告訴我？」
「告訴你幹嘛？」周子睿的語氣無辜又欠揍，「讓你也搬過來跟我搶？我傻啊我？我告訴你，想吃就得拿出誠意，光靠排隊，你現在已經落後了。」
「嘟……嘟……」
周子睿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怎麼了？」許峰小心翼翼地探過頭。
宋景元緩緩轉過頭，一雙眼睛通紅，死死地盯著許峰。
「周子睿……他憑著是盛老闆鄰居，直接在家裡吃！」他一字一頓，像是要把這幾個字嚼碎了。
許峰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看看宋景元那副快要原地爆炸的樣子，又看看自己和徐茜面前那個幾乎空了的袋子，忽然覺得手裡的鴨貨有點燙手。
徐茜在一旁，努力地憋著笑，肩膀一聳一聳的。
「憑什麼啊！」
「我宋景元哪點比不上他周子睿了？論花錢，我比他大方！論忠誠，我從江城追到藍灣市！憑什麼他就能走後門，我就得在這兒聞味兒？」
不遠處，盛時安的攤位前，隊伍已經到了尾聲。
陳偉正指揮著保安，準備拉起收攤的警戒線。
宋景元看著那正在減少的鴨貨，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一股前所未有的悲憤湧上心頭。
不行。
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盯著攤位的方向，大腦瘋狂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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