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剛停穩，杜朗就跟發射的炮彈一樣衝下了車。
「砰」的一聲甩上車門，他抱著那個還散著滾燙熱氣的外賣盒，三步並作兩步衝進了家門。
「老婆，我回來了！」
廚房裡傳來一陣鍋鏟聲，很快，一個穿著家居服的女人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鍋鏟，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喊什麼，嚇我一跳。」
杜朗嘿嘿一笑，幾步湊過去，小心翼翼地從背後環住妻子，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
「香！真香！」他鼻子湊到妻子頸邊，深深吸了一口，一臉陶醉。
女人被他這副賴皮樣子逗笑了，拿肩膀輕輕撞他一下：「起開，一身的汗味兒，我鍋里還燉著你最愛吃的紅燒肉呢。」
「我也給你帶好吃的了！」杜朗立刻來了精神，鬆開手，獻寶似的把那個外賣盒舉到她面前。
黃香月本來想說他幾句，可那股濃郁的麻辣鮮香已經先一步鑽進了她的鼻腔。
「這是什麼？好香啊。」
她的目光落在那個還在冒著熱氣的打包盒上，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那當然！」杜朗立刻挺直腰板，得意洋洋地揭開盒蓋，「老公我今天一出馬，手氣爆棚，大豐收！釣了好多，趕緊讓老闆先給你炒了一份麻辣的嘗嘗鮮！」
紅油赤醬的小龍蝦滿滿當當一大盒，熱氣裹挾著香氣撲面而來，瞬間就把廚房裡其餘的香味都給壓了下去。
他一邊吹著牛，一邊順手將那袋子活蝦拎進廚房，嘴裡還念叨著：「這些先養著，明天給你做蒜蓉的，十三香的也安排上！」
他完全沒提自己當了半小時「空軍」，最後還是靠盛時安一句玩笑話才開了張的糗事。
在老婆面前，他必須是那個無所不能、百發百中的釣魚大神。
黃香月被他逗得直笑，也顧不上鍋里的肉了，趕緊找來一次性手套戴上，捏起一隻紅亮誘人的小龍蝦。
只輕輕一掰，飽滿緊實的蝦肉就彈了出來，上面還掛著濃稠香辣的醬汁。
她送入口中，細細咀嚼。
下一秒，她的動作停住了，眼睛慢慢睜大。
「唔！」
鮮、香、麻、辣，幾種味道像是約定好了一樣，在口腔裡層層遞進，猛烈地爆炸開來，卻又融合得天衣無縫。
蝦肉本身的鮮甜和Q彈的口感，完美中和了那股燥辣，只留下滿口的過癮和讓人慾罷不能的回甘。
「怎麼樣怎麼樣？」杜朗看她半天沒動靜，心裡有點打鼓。
「好吃！」
黃香月咽下去，重重吐出一口氣，立刻抓起第二隻，剝蝦的速度都快了幾分，嘴裡讚不絕口。
「這個也太好吃了吧！比我們上次去吃的那家網紅店好吃一百倍！老公你太厲害了，這是在哪釣的啊？那地方的蝦也太好吃了！」
「就在郊外一個蝦塘，」看著妻子吃得眉開眼笑，杜朗心裡樂開了花，「那邊能釣能加工，老闆那手藝，絕了！」
黃香月嗯嗯應著，又剝好了一隻，送到杜朗嘴邊：「你也嘗嘗你的戰利品。」
杜朗心裡美滋滋的，張嘴接住。
蝦肉入口的瞬間，他臉上的表情也凝固了。
他嘴裡含著蝦肉，含糊不清地爆了句粗口。
他腦子裡瞬間回憶起今天在蝦田邊的畫面——那群人誇張的表情，吃得頭都不抬的樣子，還有那群學生嗷嗷叫著要加單的瘋狂架勢。
當時他還覺得這幫人沒見過世面，不就是個小龍蝦嗎，至於嗎？
現在他懂了。
這哪是誇張，這是寫實！是真情流露！
「怎麼了？」黃香月看他發愣。
「沒事沒事，」杜朗回過神，掩飾性地又抓起一隻蝦，「我就是感慨，我這釣蝦的技術是越來越好了。」
兩人徹底放開，手上的動作就沒停過，一隻接著一隻。
麻辣的香氣在屋裡瀰漫開來，紅亮的湯汁沾得滿手都是。
黃香月剝蝦的速度越來越快，杜朗更是毫無形象，吃得滿嘴流油，還不忘嘬一口手指上殘留的醬汁。
「老公，這個真的絕了。」
黃香月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你明天還能釣到這麼多嗎？」
「那當然！」杜朗一拍胸脯，唾沫橫飛，「你老公出馬，一個頂倆！別說這麼點，明天給你釣一桶回來！」
他說得理直氣壯，完全忘了今天在蝦田邊對著光溜溜的魚鉤懷疑人生的慘狀。
一大盒小龍蝦就被兩人風捲殘雲般地掃蕩乾淨。
黃香月摘下手套，看著盒子底部還剩下那層紅亮亮的醬汁，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
「這湯汁……扔了怪可惜的。」她忍不住說。
杜朗也死死盯著那油亮的醬汁，眼神里全是掙扎和不舍：「要不……」
「煮碗面？」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
對視一眼，黃香月立刻從椅子上彈起來：「我去燒水！」
杜朗也跟著衝進廚房：「我來下面！」
兩人配合默契，水燒開，麵條下鍋。
等麵條煮煮熟，濾出水分，黃香月直接把那盒醬汁一股腦全倒進鍋里，用筷子攪勻。
濃郁的香氣再次爆發，比剛才光吃蝦的時候還要勾人魂魄。
麵條吸飽了湯汁，每一根都裹著紅亮的顏色。
黃香月盛了兩大碗，一人一碗，連鍋壁上沾著的醬汁都颳得乾乾淨淨。
「唔——」黃香月吸溜一口面，舒服得眼睛都眯起來了，「天吶，這面比肉還好吃！」
麵條吸足了小龍蝦的鮮香和麻辣，每一口都是碳水和脂肪帶來的極致滿足。
杜朗更是埋頭苦吃，連話都顧不上說，呼嚕呼嚕的聲音不絕於耳。
兩碗面很快見底，湯都喝得一滴不剩。
黃香月放下碗，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目光不自覺地飄向了廚房角落那個還在動彈的袋子。
「老公……」她的聲音裡帶著點試探，「你不是還帶回來一些活的嗎？」
杜朗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那袋子裡的小龍蝦還在不甘心地撲騰著。
他咽了咽口水，理智告訴他應該留到明天，但肚子裡那股饞勁兒怎麼也壓不住。
「要不……」他遲疑了一秒。
「現在就做了？」
黃香月立刻接話，眼睛裡閃著期待的光。
她又補了一句，直接斷了杜朗的後路：「反正你明天還能釣回來，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