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峰正殷勤地給徐茜遞水,完全沒察覺到身後兩道幾乎要將他後背燒穿的視線。
「茜茜,你再試試這個角度,我感覺這邊的蝦比較傻,容易上鉤。」
徐茜接過水,清冷的臉上露出一抹淺笑,點了點頭。
她很快上手,很快又釣上來一隻。
許峰的誇獎聲如約而至,比他自己釣上來還興奮:「我就說吧!茜茜你就是有釣魚的天賦!」
宋景元和周子睿感覺自己的牙根都開始發酸。
許峰這玩意兒是真實存在的嗎?
他倆在這兒坐了半天,桶里稀稀拉拉幾隻小蝦,加起來不夠塞牙縫的。
吃都吃不夠,還要在這裡吃狗糧。
周子睿捅了捅宋景元:「看見沒,這就是愛情的力量。」
宋景元黑著臉,沒好氣地回道:「那你也趕緊找個人談戀愛去,別在這兒礙我眼。」
兩人正互相嫌棄,另一邊的常迎夏和顏芙卻已經悄無聲息地釣了半桶。
這兩個姑娘配合默契,一個負責釣,一個負責把小龍蝦取下來,動作行雲流水,效率高得嚇人。
更讓宋景元和周子睿目瞪口呆的是,她們釣夠了數量,竟然沒有直接拿給盛時安,而是從盛時安那裡拿來了兩個小刷子,蹲在水邊開始給小龍蝦刷背。
「喂,她們在幹嘛?」宋景元下巴都快掉了。
常迎夏一邊刷一邊跟顏芙說:「咱們自己刷乾淨點,省得麻煩老闆,老闆只要負責最核心的烹飪環節就好了!」
顏芙點點頭,手上動作不停,把一隻只小龍蝦刷得乾乾淨淨,腹部雪白。
很快,一桶處理妥當的小龍蝦被兩人抬到了盛時安面前。
「老闆!拜託了!」常迎夏的眼睛閃閃發光,滿是期待。
「想吃什麼口味的?」盛時安笑著問。
「一半蒜蓉一半麻辣!」兩人異口同聲。
盛時安點頭,架起大鍋,熱油,下料。
隨著「刺啦」一聲,濃郁的蒜香和辛辣的香氣瞬間竄出來。
先是濃烈的蒜蓉香味,緊接著是干辣椒和花椒被熱油激發出的麻辣干香,兩種味道糾纏在一起,層層疊疊地往人鼻腔里鑽。
釣著蝦的宋景元和周子睿動作一僵,手裡的魚竿都感覺不香了。
許峰正在給徐茜講笑話,聞到這味兒,笑話說了一半就卡了殼,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常迎夏和顏芙更是誇張,兩人就守在鍋邊,眼巴巴地望著,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好香啊,我的天,這個味道也太犯規了。」
「我感覺我的靈魂都被這香味勾走了。」
就在這時,一輛車從遠處的小路開了過來,停在了不遠處。
車門打開,穿著白色半袖的男人和一個穿著簡單休閒裝的女人下了車。
正是杜朗和黃香月。
「老公,就是這裡嗎?我怎麼聞到一股香味……哇!」
黃香月話還沒說完,就被那股撲面而來的香味徹底征服,眼睛都直了。
杜朗也深吸了一口,昨天那熟悉的、讓他魂牽夢縈的味道瞬間喚醒了他的味蕾記憶。
他整個人精神一振,拉著老婆就快步走了過來。
「盛老闆!」
他這一嗓子,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周子睿和宋景元回頭一看,樂了。
這不是昨天那個空軍大師嗎?
盛時安剛把兩大盤色澤紅亮、香氣撲鼻的小龍蝦出鍋,一盤蒜蓉金黃,一盤麻辣油潤,正準備遞給常迎夏她們。
杜朗的腳步正好停在桌邊,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兩盤蝦,喉嚨里發出一聲吞咽的聲音。
他勉強移開視線,跟盛時安打了個招呼。
「來了?」盛時安把小龍蝦放到桌上,對他們笑了笑。
「哎,來了來了。」
杜朗搓了搓手,然後一臉熱情地轉向周子睿和宋景元,「喲,兩位小兄弟也在啊,今天收穫怎麼樣?」
那熟稔又帶著點前輩關懷的語氣,彷佛昨天那個抱著空桶懷疑人生的人不是他。
宋景元瞥了一眼他,皮笑肉不笑:「托您的福,還行。」
黃香月不明所以,她好奇地打量著四周,最後目光落在蝦田上,興致勃勃地說:「老公,這就是你昨天釣到那麼多蝦的地方嗎?看起來好好玩,我也想試試。」
一句話,讓周圍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周子睿差點沒繃住,他猛地扭過頭,肩膀一聳一聳的。
杜朗沒注意到這些人的異樣,他熱情地跟大家打了個招呼,然後就迫不及待地從後備箱裡搬出他那套專業的漁具。
「老婆,來,坐這兒。」
他殷勤地給黃香月擺好摺疊椅:「今天老公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技術。」
黃香月一臉崇拜地看著他:「好呀,我正好想學學呢。」
杜朗清了清嗓子,拿起一根頂配的碳素魚竿,開始了他裝模作樣的教學。
「你看啊,這釣小龍蝦,看似簡單,其實門道很深。」
他一邊掛著自己帶來的「秘制」餌料,一邊頭頭是道地分析。
「餌料的味道要恰到好處,既要有腥味,又不能太沖,這樣才能精準地吸引那些個頭大的。」
他說著,還煞有介事地聞了聞餌料。
周子睿在旁邊實在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杜朗立刻一個眼刀飛過去:「你笑什麼?」
「沒、沒什麼,」周子睿連忙擺手,憋得臉都紅了,「就是,想到了高興的事情。」
宋景元乾脆轉過身去,對著蝦田,假裝在專心致志地看浮漂,但那不斷抖動的肩膀,徹底出賣了他。
黃香月聽得連連點頭,滿眼都是崇拜:「老公你好厲害啊,懂這麼多。」
「那當然!」
杜朗被誇得尾巴都快翹起來了,他清了清嗓子,指著水面。
「最關鍵的是看浮漂,這可是技術活,得有耐心,有經驗,才能判斷出什麼時候是提竿的最佳時機……」
他在這裡口若懸河,那邊周子睿已經徹底忍不住了,他湊到宋景元耳邊,用氣音瘋狂吐槽。
「我靠,他怎麼有臉說出來的?昨天是誰一直都釣不上來,還要求著盛老闆賣一點的?」
宋景元笑得肚子疼,回了一句:「臉皮是成功的通行證,大師這是悟了。」
杜朗渾然不覺自己已經成了眾人的笑料,他幫黃香月拋好魚竿,然後自己也選了個風水寶地,自信滿滿地甩出了魚線,一副宗師開課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