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域以南。
日不落帝國,疆域輻射幾千里,自從國主率兵襄助姬無雙參與世宗聯盟的戰爭,盡數死絕,整個國度陷入群龍無首的尷尬境況,貪官橫行、無道當權,導致民生凋敝、禮樂崩壞。
大晉王朝也懶得搭理這麼一個彈丸小國,也知道當初氣勢洶洶挑釁大晉,背後是姬無雙指使,既沒功夫騰出手掃蕩,也懶得理會。
然而。
自從兩天前,依海為生的日不落帝國,出現各種詭異的瘟疫、病禍。
這種瘟疫席捲,甚至連覆海境修士都抵擋不住,高燒不退,道果被一點點蠶食殆盡。
「亡國之兆!大廈將傾吶!」
一座死城,寒鴉矗立枯樹枝頭,禿鷲盤旋降落,隨意尋個落腳點,地上保准就會有一具屍體,吞食死肉,卻被瘟疫感染,瞬間暴斃。
賣酒老翁拄著拐杖,暮氣沉沉仰天乾嚎,淚流干,空餘悲愴。
嗡...
轟!!
海水掀起萬丈波濤,遮天蔽日,與天際連成一線天!原本晴朗的天空,變得黯淡陰沉,烏雲呈現灰濛濛的暗紫色。
賣酒老翁茫然回頭,迎面被億萬噸海水砸中,頃刻化作血霧。
從高空俯瞰,整座日不落帝國,瞬間被蘊含瘟疫、病毒、災禍的海水砸的粉碎,疆域境內的生靈,剎那死絕。
鄰國一位修行者騰空而起,極目眺望,卻見到一幕令他難以忘懷的震撼畫面。
一尊頂天立地的身影,半截身子脫離海面,祂面部被皮甲包裹,只露出一雙怒眉刀眼,青綠色長髮拖曳在海面,綿延近千里,全身上下都被甲冑包裹,顯得格外威武。
「神祇...」
那位修行者唇齒乾燥,久久難以回神,關節處像是被上了生鏽的發條,遲緩的難以動彈。
「復甦了。」
「必須逃,會死,一定會死。」
他竭盡全力想擺脫無法動彈的窘境,可最後絕望的發現,這是來自高緯度生靈威懾,猶如近在咫尺的暴龍,綿羊只能俯首帖耳一動不動。
噗嗤。
這位月耀境修士腦袋突然迸裂,無頭屍體搖搖晃晃墜落。
禍塗登陸了。
沿海諸國全部受到波及,儘管祂沒有刻意造成殺戮,但身為災殃之神,祂無需動手,但凡經過之地,將會生機泯滅、滄海化桑田。
毒禍、瘟疫、災殃遍布。
將近萬米身軀巋然,青綠色長髮狂舞,一對長且寬正的眸子,盡顯冷漠,在他身後,五彩斑斕的烏雲綿延不止多里。
眾生駭然絕望。
有老學究顫顫巍巍道:「災殃之神!我...我曾在古籍中見到描繪祂的畫像,上古諸神...復甦了。」
「祂將帶來死亡和災禍,荒域罹難,將徹底化為死域。」
人們驚慌失措想要逃跑,但奈何兩股戰戰,一點動彈不了。
這座國度,霎時間生靈滅絕將近半數。
京畿邊緣一座深山裡,該國老祖破關而出,一步步登天而上,持刀怒視禍塗:
「濫殺子民,你罪無可恕!」
「死!」
刀芒拖曳流光,猶如彗星砸向那座萬米高的神祇,老祖宗猶如身先士卒的將軍,義無反顧像只撲火飛蛾。
「螻蟻。」
禍塗側眸,視線仿若凝聚成實質,訇然與刀芒相撞,登天而上的身影頓時一震,向後飆射砸進地底。
該國度的當朝天子提著衣擺,大驚失色衝出金鑾殿:「老祖宗!!」
「咳咳...」
花白頭髮老者左手拄著刀爬出深坑,肋骨盡數斷裂,原本持刀的右胳膊軟趴趴的,口鼻溢血,卻在笑:
「擎天....」
「不愧是統治上古時代的神祇,才復甦沒多久,身體上的苔蘚還未盡數脫落,就有擎天威能。」
說罷。
老者眼眸一狠,剛站起身準備再戰,忽然渾身脫力,噗通摔倒在地,面部呈現青紫色,口齒不清,艱難道:
「毒禍入骨,竟然在吞噬我。」
「孩子,快跑!往大晉王朝方向跑!」
當朝天子涕泗橫流,但腿腳很老實的扭頭狂奔,一邊跑一邊吶喊:「老祖宗你儘管安息,有朝一日徒孫替你報仇雪恨。」
禍塗一個眼神都懶得給。
反正不論是朝暉還是凡人,沾染祂的災殃,遲則十天半月,少則頃刻間,都會死。
「天地竟然被打分裂了。」
「這裡被人稱之為...荒域?」
禍塗疑惑,閉眸感受,游離在天地間的零碎道則、權能如同百川歸海,通通吸納進祂的鼻孔,瞬間,祂就了解荒域上下幾千年發生的事情。
「荒域氣運兩分,一半在佛國一半在大晉。」
「倘若能夠把荒域氣運吞噬,豈非立刻就能恢復巔峰?」
「有意思。」
念及至此,禍塗側頭看向西方,正欲邁步,忽然耳畔傳來禪音裊裊。
自西方升起一輪大日,那是無我的眼眸,他隔空漠視禍塗,一言不發。
「創世之道,化道為一方世界,繼而侵吞天地,占據天道再造極樂,有意思。」
禍塗嘴上說著有意思,實則面無表情,與無我對視幾秒,微微搖頭。
這禿驢有點強悍,除非能把他釣出來,否則在佛國境內,無我佛祖一成實力能發揮十成,十倍能發揮百倍。
打倒是能打,但太費力,禍塗剛剛甦醒,祂沒空耗時耗力不討好。
「大晉王朝無擎天,占據荒域氣運四分之三,你可去哪裡。」
無我的嗓音傳到禍塗耳邊。
哦?
禍塗驚訝,沒有擎天鎮守,卻能收攏荒域一大半氣運,有點門道。
「呵呵...」
「果然,無論是那個種族主宰天地,都會不可避免走向內部分裂的道路,回想上古,人族何等團結,乃至於在黑暗末世硬生生趟出血路。」
「奴役萬族,屠戮諸神,先民人族的血勇我至今難忘。」
禍塗覺得有些草率了,提前點燃神壇,以為當今世界的人族,還是和萬年前一樣團結,祂一登岸,就會遭受億萬萬人族的集體圍攻。
沒想到,還有帶路黨!
這麼看來,祂說不定真的能藉此恢復至天衢。
心思轉念,禍塗果然轉身,朝著大晉王朝方向邁步。
「孽神,休走!!」
那位身受重傷,被災殃病毒折磨的老祖宗,拄著刀搖搖晃晃站起身,怒視著前者。
禍塗回頭,看頭老者的一切,有些驚訝:「壽達三千載,人皇盛世崩塌時誕生,難怪有一點先民人族的血勇。」
就在這時。
禍塗感覺視線一花,不知何時多出一位遛著狗的年輕人。
說不上來的感受,有威脅,但不多。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你這德行也配稱鎮國神獸?別裝死!站好!」
年輕人怒聲斥責,奈何那條大黃狗死活不肯起身,躺在地上任由拖拽,狗臉上寫滿了抗拒。
尼瑪,本神君才堪堪半步擎天,你帶著我攻伐上古神明?神君我還想多吃兩年狗糧呢。
曜日神君瞥眼,當看見禍塗,頓時兩眼一翻白,雙腿蹬的筆直。
cnm!
禍塗!
天衢境高階神明!!
狗生到頭了,看看裝死能不能躲過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