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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金屋藏嬌

2026-06-20 03:28:27 作者: 平安和小鹿

  蘇燼明聞言,臉色「唰」地白了。若是讓太子殿下知道,他不僅與二皇子有了肌膚之親,還是在酒後「輕薄」了對方……

  拓跋淵對這個胞弟的維護與疼愛,朝野皆知。自小便是如此,但凡拓跋珞由開口,拓跋淵幾乎無有不應。

  他不敢再想,只覺頸後寒毛倒豎。

  「安王殿下……萬萬不可!」蘇燼明聲音微顫,幾乎帶了懇求,「是燼明酒後無狀,冒犯殿下。殿下寬宏大量,燼明……願竭盡所能,彌補過失。」

  「彌補?」拓跋珞由挑眉,眼底卻無半分暖意,「上次你求我救拓跋淵時,也是這般說辭。可後來呢?人影不見,書信全無。蘇燼明,耍著我玩,很有意思,是不是?」

  蘇燼明抿緊唇,沉默以對。

  他心知此刻多說多錯,面前這人若真想拿捏他,比碾死一隻螞蟻還要輕易。

  他與拓跋珞由接觸雖不深,卻早已看清——這位安王殿下表面溫潤純良,仿佛人畜無害,實則心機城府,比他那位鋒芒外露的太子兄長,只怕還要深上幾分。

  僵持之際,拓跋珞由卻忽然嗤笑一聲,周身迫人的氣勢竟鬆了下來。

  「行了,瞧你這副如喪考妣的模樣。」他抬手,指尖隨意地拂過蘇燼明緊蹙的眉間,「睡了本王,倒像是你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退開半步,神色恢復了一貫的慵懶淡然,仿佛方才的步步緊逼只是場錯覺。

  「我不逼你。」拓跋珞由轉身,語調平淡,卻字字清晰,「待你從戎羌戰場平安歸來,我們再——慢慢聊。」




  不是威脅,卻比威脅更讓人心頭髮緊。

  蘇燼明剛要邁步離開。又被拓跋珞由叫住。

  「等等,把這藥膏拿著,早晚各塗一次於患處,免得你騎馬顛簸的屁股更痛。」

  蘇燼明當即臉色爆紅,奪過藥膏便匆匆離去。

  出征前一日,白知玉再次踏入了太子府。

  楚長瀟端坐案前,伸出手腕。白知玉三指搭上,闔目凝神片刻,方才緩緩睜開眼,面上露出些微笑意。

  「脈象平穩了許多,沉滯之澀已去。」

  他收回手,捋了捋銀白的長須,「餘毒既清,便無礙壽數了。年輕人底子好,恢復得也快。」

  楚長瀟起身,鄭重抱拳,深深一揖:「長瀟多謝白爺爺救命之恩。」

  「行了,」白知玉擺擺手,語氣隨意卻透著親近,「既進了這家門,便是一家人,不必如此見外。」

  他說得自然,仿佛楚長瀟早已是他看著長大的小輩,那聲「孫媳婦」雖未說出口,卻已明明白白寫在慈藹的目光里。

  楚長瀟苦澀笑笑,他一個男子,如何能和另一個男子成為一家人,他只等拓跋淵登上皇位,遵守兩人的約定。

  「白爺爺!」

  人未至,聲先到。

  拓跋淵步履匆匆跨進院內,額間沁著細密的汗珠,衣角還沾著校場上的塵灰,明顯是一得消息便從軍營急趕回來。

  

  「長瀟的身子如何了?」他氣息未勻,目光已投向白知玉。

  「餘毒已清,無礙了。明日再服一帖鞏固便可。」白知玉捋須一笑,忽然朝拓跋淵飛快地眨了眨眼,神情里透著幾分瞭然與叮囑。

  他旋即起身,撣了撣衣袖:「既無他事,老夫便先告辭了。」

  「我送您。」拓跋淵立即接話,又轉向楚長瀟,語氣如常,「長瀟,你且留步。戎羌一帶的地形圖還需再繪一份,明日出征前得交予星辰。」

  他面上不露痕跡,心中卻明了白知玉那一眼的深意——老人家這是有話要單獨交代。支開楚長瀟的藉口,也說得自然,仿佛當真只是軍務緊急。

  還是那間僻靜的小屋。僅僅七日前,拓跋淵曾在此處對眼前人幾近懇求,盼他能救楚長瀟一命。

  「白爺爺,」門一關上,拓跋淵便再按捺不住,「您方才是否還有未盡之言?長瀟他……當真全然無恙了?」

  「你呀,一沾上楚長瀟的事就方寸大亂。」白知玉搖頭,眼中卻並無責怪,「我說無礙,便是無礙。不過……」他話音一頓,有意拖長了尾音。

  「不過什麼?」拓跋淵心頭一緊,「白爺爺,您快說吧,別讓我懸著心!」


  瞧他這般著急,白知玉這才斂了調侃之色,緩聲道:「助他恢復內力的丹藥,我已著手研製。待製成後,會與另一味生子丹,一併交予你。」

  他目光平靜地看著拓跋淵:「男子孕育本逆常理,若你真存此念,老夫建議,先助他內力復原為上。身軀強健,方少險厄。」

  「這是自然!」拓跋淵答得毫不猶豫,「只要他平安康健,子嗣之事從不緊要。況且……」他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澀意,「他那樣驕傲的一個人,讓他雌伏人下已屬勉強,更遑論……愛上我。」

  即便貴為太子,在心系之人面前,仍會生出這般渺小與怯意。

  白知玉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語氣溫和卻有力:「莫要妄自菲薄。你待他以誠,助他重拾羽翼,他日他見得你真心,或許……便再也捨不得飛走了。」

  拓跋淵嘴角勉強牽起一點弧度,垂下眼,低聲應道:

  「……但願如此。」

  當晚,楚長瀟仔細繪完了戎羌一帶的地形圖。

  他伏案執筆,墨線一絲不苟地勾勒出山川谷道,又在關鍵處添上細密的批註——何處宜設伏、哪裡藏捷徑、哪片地勢可供大軍紮營……

  凡所慮及,皆一一標註分明。

  他做事向來如此,縝密專注,從不含糊。

  拓跋淵回房時,見到的便是這般情景。

  燈燭昏黃,暈開一團暖光。楚長瀟微微傾身,墨色長髮如瀑散在肩背,一縷細發垂落頰邊,隨著筆尖移動輕輕晃著。

  光影在他低垂的眉眼間流淌,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弧淺影,神情沉靜專注,仿佛整個世界只剩筆下這片山河。

  拓跋淵腳步頓在門邊,心頭像被什麼輕輕搔了一下,癢得發緊。

  這樣一個人……竟真成了他的妻,獨屬於他拓跋淵的。

  此刻他忽然懂了那些話本里寫的「從此君王不早朝」,懂了為何要「金屋藏嬌」。因為此刻他也想——想把這個人留在只有他看得見的角落。

  他悄無聲息地掩上門,放輕步子走到楚長瀟身後,忽然伸手,從背後抱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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