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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老四拓跋焱

2026-06-20 03:30:15 作者: 平安和小鹿

  皇后此時開口,聲音溫和卻自帶一股不容忽視的氣場:「起來說話吧,賜座。」她打量著楚長瀟,目光在他衣飾上停留片刻,「這身衣裳很襯你。北狄的冬天可比臨安冷得多,可還習慣?」

  「勞母后掛心,已漸漸適應。」

  內侍搬來錦凳,二人正要落座,皇后卻含笑招了招手:「朝陽,過來。」

  一名身著鵝黃色錦緞宮裝的少女從皇后身後的屏風旁盈盈走出。她約莫十六七歲年紀,眉眼精緻,膚白如雪,髮髻間簪著赤金點翠步搖,行動間環佩輕響,自有一股嬌貴氣度。這便是皇后的侄女、平陽侯府的嫡女元朝陽。

  「給太子表哥、太子妃表嫂請安。」元朝陽行禮的姿態標準得無可挑剔,聲音嬌柔婉轉。

  拓跋淵微微頷首:「表妹不必多禮。」

  楚長瀟亦回以半禮:「元姑娘。」

  皇后笑道:「朝陽這孩子,聽說表哥受傷,擔心得不得了,非要跟著本宮來探望。淵兒,你身邊這個位置空著,就讓朝陽坐這兒,你們兄妹也好說說話。」

  這話說得自然,卻讓殿內氣氛微妙一滯。按禮制,楚長瀟作為太子妃,該坐在拓跋淵身側。皇后這一安排,雖以「兄妹敘話」為名,其中意味卻耐人尋味。

  拓跋淵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正要開口,楚長瀟卻已從容地在稍遠些的位置坐下,淡淡道:「元姑娘請。」

  他神色平靜,仿佛這不過是再尋常不過的座位安排。拓跋淵看向他,楚長瀟卻已垂眸端起宮人奉上的茶盞,氤氳茶霧模糊了他的表情。

  元朝陽臉上泛起淡淡的紅暈,輕聲道了謝,在拓跋淵身側坐下。她坐得很近,衣袂幾乎要碰到拓跋淵的衣袖。

  「表哥,」她側過身,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關切,「傷處還疼嗎?姑母說那匪首兇悍異常,我聽了……實在後怕。」

  拓跋淵不著痕跡地將手臂往後收了收,語氣平淡:「已無大礙,勞表妹掛心。」

  「那就好。」元朝陽鬆了口氣的樣子,從袖中取出一個精巧的香囊,遞過去,「這是我前些日子去大昭寺求的平安符,裡頭填了安神的藥材。表哥隨身帶著,總能庇佑一二。」

  香囊繡工精緻,用的是上好的雲錦,上頭用金線繡著祥雲紋。拓跋淵沒有接,只道:「表妹有心了。不過宮中御醫已配了藥,這香囊……」

  「淵兒,」皇后適時開口,笑容溫和,「既是朝陽一片心意,你便收下吧。兄妹之間,不必如此見外。」

  拓跋淵沉默片刻,終是接過香囊,隨手放在一旁案几上:「多謝表妹。」

  元朝陽眼中閃過欣喜,又看向楚長瀟,柔聲道:「太子妃表嫂今日這身衣裳真好看,這雲鶴紋繡得栩栩如生,是江南的繡娘手藝吧?北狄的繡娘總繡不出這般靈動的氣韻。」

  這話聽著是誇讚,卻暗指楚長瀟衣著仍帶著故國痕跡。楚長瀟抬眼,目光平靜:「元姑娘好眼力。不過紋樣是殿下選的,繡娘是內廷司派的。」

  輕輕一句,將衣著之事歸到了拓跋淵和宮廷規矩上。

  元朝陽笑容微滯,隨即又笑道:「原來如此。表哥向來眼光好。」她轉頭看向拓跋淵,語氣親昵,「我記得小時候,表哥就總說我挑的衣料顏色太艷,不如素雅些的好看。如今看來,表哥的喜好一直沒變呢。」

  這話裡帶著青梅竹馬的熟稔。拓跋淵淡淡道:「年少時隨口說的話,難為表妹還記得。」

  「表哥的事,我自然都記得。」元朝陽說這話時,臉頰微紅,眼波流轉間帶著少女情態。

  殿內一時安靜。幾位旁觀的嬪妃交換著眼色,公主們則小聲議論起來。皇帝恍若未覺,正與剛進殿的安王說著什麼。皇后含笑看著這一幕,仿佛只是尋常家常。

  「太子妃,」皇后忽然喚他,「聽聞你主持府中過年事宜,井井有條,連陛下都誇讚了。本宮這兒有方進貢的徽墨,最宜書寫,便賞給你吧。」

  宮人捧上一個錦盒。楚長瀟起身謝恩:「謝母后賞賜。」

  「坐吧。」皇后語氣和藹,「你是個懂事的孩子。淵兒身邊有你照料,本宮也放心。」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楚長瀟垂首:「臣分內之事。」

  正說話間,殿外傳來通傳聲:「四皇子殿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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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約莫十七八歲的少年踏入殿內,身著杏黃色皇子常服,腰間繫著和田玉佩,眉眼間還帶著未褪的青澀,卻已能看出挺拔的骨架。

  這便是四皇子拓跋焱,乃年貴妃所出。

  與沉默寡言的三皇子拓跋凜不同,拓跋焱性格開朗,臉上常帶著笑意,此刻他眼睛亮晶晶的,一進來便先向帝後行禮,又轉向拓跋淵:「大哥!聽說你大好了,真是太好了!」

  他聲音清亮,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朝氣。皇后笑道:「焱兒還是這般跳脫,慢些說話。」

  「母后,兒臣是高興嘛。」拓跋焱笑嘻嘻地應了,目光卻落在楚長瀟身上,眼中閃過好奇與毫不掩飾的打量,「這位便是大嫂吧?我是老四拓跋焱。」

  楚長瀟起身還禮:「見過四殿下。」

  「大嫂不必多禮!」拓跋焱連忙擺手,笑得眉眼彎彎,「我在宮裡常聽人說起大嫂,說大嫂箭術了得,那日射柳一箭驚四座,可惜我沒瞧見。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

  這話說得熱情直白,倒不惹人討厭。楚長瀟微微頷首:「殿下過譽。」

  拓跋焱卻像是打開了話匣子,湊近了些:「大嫂是臨安人吧?我前年隨太傅去南邊遊學,在臨安住過半月。那裡的茶點真是一絕,尤其是荷花酥,酥皮一層層的,咬下去滿口香……」

  他絮絮說著南方的見聞,語氣里滿是懷念。楚長瀟聽著,眼前仿佛浮現出臨安夏日的荷塘,母親做的荷花酥總是晾在廊下,弟弟總忍不住偷吃,被抓住時滿臉點心渣還要嘴硬。

  這少年說起這些時的神態,竟與長楓有幾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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