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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國師拒絕見客

2026-06-20 03:30:21 作者: 平安和小鹿

  「我與四弟,這些年並不算親近。」拓跋淵繼續說,聲音裡帶著深思:「他自幼養在貴妃宮中,錦衣玉食,眾星捧月。我這兩年在外,回京也是忙於政務,與他見面不多。」

  他頓了頓:「今日這槊,是萬金難求的寶物。那玉佩,也是費了心思的。」

  「四殿下心思單純。」楚長瀟說:「他是真心想與兄長親近。」

  「單純?」拓跋淵重複這個詞,唇角勾起一抹複雜的弧度:「在宮裡長大的孩子,哪有真正單純的。貴妃娘家勢大,四弟又是她唯一的兒子……」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皇位之爭,從來不只是兄弟間的意氣。貴妃一系,難道就沒有心思?

  楚長瀟沉默片刻,看向手中玉佩。玉上的山水在車窗外透入的光線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也許,」他輕聲說:「至少在這一刻,他是真的。」

  拓跋淵深深看他一眼:「你似乎很喜歡他。」

  「他讓我想起長楓。」楚長瀟沒有隱瞞:「年歲相仿,性子也像,直率,熱情,心裡想什麼都寫在臉上。」

  提到楚長楓,他聲音低了些。拓跋淵想起那封臨安家書,心中瞭然。

  「四弟確實……有幾分赤子之心。」拓跋淵緩緩道,「但願他能一直如此。」

  馬車駛過鬧市,新年的喧囂還未散去。在這片喧鬧中,拓跋淵忽然問:「那玉佩,你真要戴?」

  楚長瀟看向他:「四殿下所贈,若不戴,豈不辜負心意?」

  

  「我是說……」拓跋淵頓了頓:「『歸舟』這意境,你不介意?」

  楚長瀟摩挲著玉上雕刻的山水,良久,才道:「遠行之人,心中有家,便是歸處。玉佩只是玉佩,殿下多慮了。」

  這話說得平靜,拓跋淵卻聽出了其中的堅定。他看著楚長瀟將玉佩系在腰間,黛青的衣擺,溫潤的白玉,竟意外地相配。

  從宮中出來,車駕並未直接返回太子府,而是拐向了城西一條相對僻靜的街巷。此處的府邸皆高牆深院,門庭肅穆,少了些新年的喧鬧,多了分超然物外的清寂。

  馬車在一座府邸前停下。府門不算特別宏偉,但黑漆大門上銜環的鋪首乃是罕見的螭紋,門楣懸掛的匾額上只有兩個字:「知玉」。

  這便是當朝國師白知玉的府邸。

  拓跋淵先行下車,楚長瀟跟隨其後。門前積雪掃得乾淨,卻不見一個守門僕役,只有兩盞素白的燈籠在微風中輕晃。

  「殿下,」清風上前低聲稟報:「國師府向來清淨,平日裡便少有人來,年節時更是閉門謝客。」

  拓跋淵微微頷首,親自上前叩動門環。銅環撞擊木門的聲音在寂靜的街巷中迴蕩,顯得格外清晰。

  片刻,側邊一道小門「吱呀」開啟,一個身著青布棉袍的老僕探出身來,見是拓跋淵,忙躬身行禮:「參見太子殿下。」

  「不必多禮。」拓跋淵抬手:「本王今日特來拜訪國師,還請通傳。」

  老僕面露難色,恭謹卻堅定地回道:「殿下恕罪。國師大人有令,年節期間潛心修持,不見外客。府中上下皆需靜心,不敢破例。」

  拓跋淵問道:「國師可還有其他話?」

  老僕遲疑片刻,壓低聲音:「大人說……『年關喧囂,各府自有各府的規矩。老朽這裡清淨慣了,若為老朽破例,明日便不知有多少人要來討杯茶喝。殿下若真有要事,不妨尋個清淨時辰。』」

  這話說得委婉,意思卻明白——白日裡眾目睽睽,太子若來訪,必引人注目,屆時各方勢力都可能藉機前來,國師府便再難得清淨。

  拓跋淵聽罷,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他點點頭:「既如此,本王便不打擾國師清修。改日再來拜訪。」

  「恭送殿下。」老僕躬身,重新合上了小門。

  「先回府。晚間我再來。夜深人靜時,總沒人盯著了。」

  馬車重新駛動,將那座寂靜的府邸拋在身後。

  回到太子府時,已過午時。府門前停著幾輛裝飾華貴的馬車,顯然已有宗室親王府上的人前來拜年。

  果然,剛進前廳,便見幾位親王世子、郡王正坐在客座上飲茶。見拓跋淵與楚長瀟回來,眾人紛紛起身行禮。

  「諸位不必多禮。」拓跋淵在主位坐下,楚長瀟則坐在他身側稍下的位置——那個元朝陽曾坐過的位置,此刻空著。


  一番寒暄客套,無非是問候傷勢、恭賀新年。楚長瀟應對得體,話不多,卻每句都在點上。幾位宗親子弟暗中打量這位來自臨安的太子妃,眼中神色各異——有好奇,有審視,也有不易察覺的輕蔑。

  正說話間,管家匆匆進來,在拓跋淵耳邊低語幾句。拓跋淵面色不變,只微微頷首。

  待幾位客人告辭後,他才對楚長瀟道:「四弟派人送了些東西來。」

  楚長瀟挑眉。二人移步偏廳,只見桌上已擺著幾個錦盒。清風上前一一打開:

  一盒是上等的徽墨和宣紙,紙面隱有竹紋,是江南特有的工藝。

  一盒是曬乾的荷花花瓣和蓮心,附著一張字條:「偶然想起大嫂說喜歡荷香,這是去年夏天宮中荷塘收的,已晾乾,可入茶或做香囊。焱字。」

  最後一盒,卻是一柄短劍。劍鞘以烏木製成,鑲嵌螺鈿,紋樣是江南園林的月洞門。拔劍出鞘,劍身窄而薄,寒光如水,顯然是女子或文人佩戴的防身之物。劍柄處刻著兩個小字:「靜影」。

  拓跋淵拿起那柄短劍,指尖撫過劍身上的流水紋,眼神深沉。他看向楚長瀟:「你怎麼看?」

  楚長瀟拿起那包荷花干,淡雅的香氣隱隱飄散。他沉默片刻,道:「四殿下有心了。只是這些禮,未免太過細緻。」

  「細緻得過了頭。」拓跋淵將短劍放回盒中,聲音聽不出情緒:「他今日在宮中便對你格外關注,如今又送這些……臨安風物。」

  話中未盡之意,兩人都明白。楚長瀟想起拓跋焱那雙亮晶晶的、毫不掩飾好奇與好感的眼睛,心中微微一沉。

  「他還年少。」楚長瀟說,不知是在解釋,還是在說服自己,「或許只是因我是臨安人,覺得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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