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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別捅那麼深

2026-06-20 03:30:26 作者: 平安和小鹿

  大年初二,太子府書房內。

  「啊……輕點,拓拔淵!你別捅那麼深……」

  「疼?那你轉過來點,我好看清楚些。」

  楚長瀟輕輕挪動腦袋,儘量將耳朵置於陽光下。此時正值晌午,陽光正好,拓拔淵見楚長瀟撓耳朵,便心血來潮要給他掏耳朵。

  奈何,力度太重,碰疼了對方。

  「殿下。」清風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一絲遲疑,「四皇子殿下前來拜訪,說是想與殿下切磋武藝。」

  書房內的氛圍驟然一滯。

  拓跋淵蹙眉,還未開口,書房門已被輕輕推開。四皇子拓跋焱一身利落的杏黃勁裝,發束金冠,臉上帶著慣有的明朗笑意,顯然與府中侍從極熟,才能這般徑直進來。

  「大哥,我來……」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笑容凝固在臉上。

  拓跋淵與楚長瀟幾乎相貼而坐,拓跋淵的手指還停留在楚長瀟耳畔,楚長瀟微微偏頭,露出修長的脖頸線條,那是一種全然不設防的姿態。兩人之間流轉的,是一種無法作偽的親昵與默契。

  

  拓跋焱眼中的光亮瞬間暗了下去,像是被人迎面潑了一盆冰水。他原以為,楚長瀟與拓跋淵之間,不過是冰冷的政治聯姻,是各取所需的利益結合。他見過楚長瀟在宮宴上的疏離,聽過那些關於「臨安質子」的私語,更暗自揣度過這段關係里的勉強與無奈。

  可眼前這一幕,徹底擊碎了他的想像。

  「四弟?」拓跋淵已收回手,神色恢復如常:「這麼急,有事?」

  拓跋焱猛地回過神,勉強扯出一個笑容,那笑容卻有些僵硬:「我……我來找大哥切磋幾招。平日裡看了大哥舞槊,心癢難耐。不知……不知大嫂也在書房。」

  他的目光控制不住地飄向楚長瀟。楚長瀟已坐正身體,神色平靜無波,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只對他微微頷首:「四殿下。」

  這聲疏離的稱呼,讓拓跋焱心頭又是一刺。

  拓跋淵看了眼拓跋焱那身打扮道:「既來了,便過幾招吧。正好,我也試試新槊。」

  三人移步西苑練武場。拓跋淵取了那杆玄鐵木長槊,拓跋焱則選了慣用的長槍。

  拓跋淵傷勢初愈,並未用全力,但槊法精妙,一招一式依舊氣勢磅礴。拓跋焱槍法也不弱,顯然下過苦功,只是比起拓跋淵沙場磨礪出的殺伐果斷,多了幾分套路與匠氣。兩人你來我往,槊影槍芒交錯,破空之聲不絕。

  楚長瀟披了件厚斗篷,站在廊下觀看。他的目光更多落在拓跋淵身上,觀察他發力時是否牽動傷口,神情專注。

  拓跋焱雖在交手,餘光卻總忍不住瞥向廊下那道清冷的身影。見楚長瀟的目光始終追隨著拓跋淵,他心中一澀,手中槍法便有些亂了。

  「四弟,專心。」拓跋淵一槊盪開他的槍,沉聲道。

  拓跋焱咬咬牙,強迫自己凝神。然而就在這時,董十匆匆而來,在拓跋淵耳邊低語幾句。拓跋淵眉頭一皺,收了槊勢。

  「刑部有急案,需我即刻前去主持審理。」拓跋淵對二人道,語氣帶著歉意,「四弟,今日便到此吧。」

  他又看向楚長瀟:「午膳不必等我。」

  楚長瀟點頭。

  拓跋淵又對拓跋焱道:「四弟也早些回府用膳吧。」說罷,便帶著董十匆匆離去。

  練武場上,只剩下楚長瀟與拓跋焱二人。

  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拓跋焱握著長槍的手指緊了緊,率先開口,聲音有些乾澀:「大嫂……和大哥,感情很好。」

  楚長瀟目光從拓跋淵離去的方向收回,並未回答。

  拓跋焱忽然抬頭,眼中翻湧著少年人藏不住的情緒,「方才在書房……我看到了。大哥他……他待你,是不同的。」

  楚長瀟轉眸看他。少年站在雪光里,杏黃的勁裝襯得他面容愈發俊朗,只是此刻那雙總是帶笑的眼裡,卻盛滿了失落、不甘,還有一種灼熱的、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東西。

  「四殿下想說什麼?」楚長瀟語氣平靜。

  這聲「四殿下」,像一根小刺,扎得拓跋焱心口一痛。他向前一步,拉近了距離,聲音壓低,卻帶著一股不顧一切的衝動:「我想說,我一直以為你不快樂!我以為你留在北狄,留在東宮,是迫不得已!我以為大哥他……他只是需要你鬼面將軍的威名,所以才娶你做太子妃!」


  他喘了口氣,眼睛緊緊盯著楚長瀟,像是要將他看穿:「所以我送那些禮物,我找機會接近你,我想讓你知道……知道在這北狄皇宮裡,也有人是真心覺得你好,真心想對你好,不是因為你是臨安將軍,不是因為你是太子妃,只是因為……因為你是楚長瀟!」

  拓跋焱說完,胸口劇烈起伏,臉上因激動和緊張而泛起紅暈,眼睛卻亮得驚人,執拗地等待著回應。

  楚長瀟徹底愣住了。

  他從未往這個方向想過。拓跋焱的熱情、關注、那些細緻用心的禮物,他一直以為是少年人對「臨安」的好奇,是對兄長身邊人的親近,甚至可能帶著些許貴妃一系的算計。

  卻從未想過,這份心思,竟是如此……

  「四殿下,」楚長瀟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冷意:「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我知道!」拓跋焱急切道,「我當然知道!我十七歲了,不是小孩子!我知道你是大哥的太子妃,我知道這於禮不合,於理不容!可我控制不住!從第一次在宮宴上見到你,你冷冷清清地坐在那裡,……我就……我就……」

  他哽住,後面的話再也說不出口,只剩下一雙眼睛,熾熱而坦誠地望著楚長瀟,裡面盛滿了少年人最純粹也最莽撞的傾慕。

  楚長瀟靜靜地看著他。

  這一刻,他忽然無比清晰地意識到,眼前這個少年,和他記憶里那個爽朗單純的弟弟長楓,終究是不同的。長楓的眼裡是對兄長的信賴與崇拜,而拓跋焱的眼裡,是男子對傾慕之人的渴求與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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