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長瀟最後一個收勢的動作尚未完全穩下氣息,手腕便是一緊。
拓跋淵不知何時已從座上起身,幾步便到了他眼前,力道不容抗拒地將他拽入懷中。楚長瀟被這突如其來的貼近驚得下意識想要後退,脊背卻已抵上對方堅實的手臂,退無可退。
拓跋淵的視線沉沉落下,燙得楚長瀟幾乎無所適從。他從未在對方眼中見過如此不加掩飾的幽暗火焰,仿佛要將他連同那身不合時宜的黛紫紗衣一起焚燒殆盡。
沒有言語,拓跋淵攬著他,幾步便退至內室那張寬大的床榻邊。
他鬆開手,自己率先向後坐倒在柔軟的錦被之上,動作間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慵懶與掌控。玄色的衣袍在明黃色的床褥間鋪開,他抬眼看向僵立在榻邊的楚長瀟,聲音低啞:
「來吧,接著展示……你的誠意。」
楚長瀟的臉頰、耳根、乃至脖頸,瞬間燒了起來。
他當然明白這「誠意」所指為何。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想到自己的弟弟,又睜開眼。
緊接著,依言,抬腿,跨上了床榻。柔軟的褥墊陷下,他與拓跋淵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到呼吸可聞。
往常總是拓跋淵占據主導,他或被動承受,或是在情濃時被誘出幾分生澀回應,何曾如此刻這般,被置於主動的位置?一時竟有些不知所措的茫然。
他僵了片刻,終於俯下身,學著對方平日的樣子,帶著豁出去的笨拙,將微涼的唇印上了拓跋淵的。那是一個純粹的碰觸,毫無技巧,甚至帶著細微的顫抖。拓跋淵沒有動,任由他生澀地貼著,只喉結不易察覺地滾動了一下。
楚長瀟仿佛得到了某種默許,又或是破罐子破摔,心一橫,順著那清晰的頜線,吻一點點向下。
濕潤的觸感落在凸起的喉結上,感受到它在自己唇下壓抑地滑動。他的手摸索著探向拓跋淵的衣襟,解開盤扣的動作顯得緩慢而笨拙。玄色的外袍被拉開,露出其下緊實的肌理。
他的吻繼續向下,落在線條分明的鎖骨,溫熱堅實的胸膛,以及那道被他刺傷的疤痕,他繼續一路蜿蜒過塊壘分明的腹肌,最終停在腰側。他停頓了一下,回憶著對方親吻他腰側的模樣,生疏地模仿,伸出舌尖,極輕的舔舐著腰側的皮膚,在他身上落下一個又一個吻。
他的動作始終帶著一種模仿的痕跡,並不熟練,甚至因為緊張和羞恥而顯略顯生澀。
燭光透過床紗,勾勒出他伏在拓跋淵身上的輪廓,黛紫的紗衣滑落肩頭,與玄色的衣袍、蜜色的肌膚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幅極具衝擊力的畫面。
拓跋淵一直沉默著,任由他動作,唯有胸膛的起伏略微加劇,呼吸聲在寂靜的室內變得清晰可聞。
他深邃的目光始終鎖在楚長瀟身上,看著他漲紅的臉頰,看著他緊閉卻顫抖的眼睫,以及因為難堪和緊張而沁出細汗的鼻尖,看著他以全然奉獻的姿態,試圖取悅自己。
那雙總是冷靜自持、或帶著疏離戒備的眼眸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劇烈地翻騰、衝撞,最終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楚長瀟還在他腰側摸索的手腕。
楚長瀟動作一僵,抬起眼,對上拓跋淵的視線。
那裡面,沒有預想中的戲謔或滿意,而是一種複雜且洶湧的視線,幾乎將他徹底吞沒。
「繼續,向下。」拓拔淵用手抵住對方的頭。
楚長瀟頓了頓,他就知道對方不會這般輕易放過自己。
他先用鼻子蹭了蹭,好在,並無異味。從前,他只用過,但是卻並未這般認真觀察過,細看才驚覺,這北狄的太子當真是人高馬大,竟比自己的宏偉不少。
沒一會兒,楚長瀟便乾噦。
好在拓拔淵並未等過多為難對方,待他準備好後,開口道:「上來吧。」
情到深處,拓拔淵又一口咬住了楚長瀟的肩頭。
「啊~你他媽的!拓拔淵,你屬狗的,別咬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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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罵的人也不惱,鬆開嘴,一巴掌拍到楚長瀟屁股上。楚長瀟突然被拍,渾身一激靈,拓拔淵頓住。
拓拔淵緩了緩,另一隻手攥住了對方的脖頸:「楚長瀟,你嫁到北狄這麼久,整日直呼其名,連句『夫君』都不會叫?」
楚長瀟沒想到,拓拔淵會提此要求,讓他叫另一個人夫君,這簡直……不如殺了他。
好在,拓拔淵看出楚長瀟的糾結,倒也沒過多為難。
天旋地轉間,楚長瀟已被拓拔淵抱在懷中。拓跋淵的氣息鋪天蓋地籠罩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占有和一種近乎痛楚的憐惜。
「剩下的……」滾燙的吻落在他汗濕的額角,輾轉至耳畔,灼熱的氣息燙得他瑟縮,「…我來。」
紗衣被徹底剝落,與玄袍糾纏著委頓於地。月光流淌,照亮一室驚心動魄的糾葛,與那些未曾言明、卻在激烈碰撞中愈發清晰的情潮。
門外卻在此時響起了不合時宜的聲音。
「你們不能進去!」 是清風急切拔高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慌亂。
「讓開!軍情緊急,豈容耽擱!景壬殿下!景壬殿下!」 祝星辰那粗嘎洪亮的嗓門穿透門板,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大軍已集結完畢,只等您的虎符下令開拔!您還在裡面磨蹭什麼?!」
緊隨其後的,是明月同樣焦急的勸阻和更多雜亂匆忙的腳步聲。
拓跋淵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中寒光懾人,低聲咒罵道:「一幫廢物!連個人都攔不住!」尤其祝星辰這個莽夫,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挑這種時候闖他的後院!
他幾乎能想像出門外是怎樣一番混亂景象,祝星辰那不管不顧的性子,怕是真要往裡硬闖。
「清風!」 拓跋淵強壓怒火,朝著門外沉聲喝道:「帶所有人去前殿議事廳候著!擅闖後院者,軍法處置!」
門外的嘈雜聲為之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