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淵的食指從一旁的玉盒中蘸取了些許瑩潤清涼的香膏。
他一手穩穩扣住楚長瀟的腰側,不容抗拒地將那緊繃的腰胯向上提起,迫使對方形成一個跪伏勢。
楚長瀟羞憤交加,全身肌肉賁張,脊背弓起如蓄勢待發的獵豹,拼命對抗著這股力道,牙關緊咬,喉間發出困獸般的低吼,以至於拓跋淵指尖的香膏竟一時無法觸及。
「嘖。」拓跋淵不疾不徐,似乎早料到他的抵抗。
空著的那隻手倏然探前,精準地擰住了楚長瀟胸前。力道不輕不重,卻恰好拿捏在痛與癢的邊緣,那是兩人經常親密後刻入本能的掌控。
果然,楚長瀟渾身劇顫,抑制不住地悶哼一聲,那股凝聚起來的對抗力道瞬間泄了大半——身體遠比失憶的頭腦更誠實,早已記住了這具身軀主人的撫弄。
「拓跋淵!別碰我!」楚長瀟的聲音染上了狼狽的顫音。
「呵,」拓跋淵低笑:「可你這身子…倒像是歡迎得很。」
話音未落,兩聲清脆的掌摑不輕不重地落在楚長瀟的屁股上,激起一片羞恥的緋紅與肌膚的微顫。
「現在繃這麼緊做什麼?」拓跋淵俯身,薄唇貼近他汗濕的後頸,氣息滾燙:「留些力氣····等會兒再使勁不遲。」
「你他媽的…畜生!放開!」楚長瀟幾乎語無倫次,極致的屈辱感淹沒了他。
「翻來覆去就這幾句?」拓跋淵語調情懶,卻驟然變換了策略。
他竟順勢滑躺下去,精準無誤地仰首面對小瀟。
「呃啊——!」楚長瀟如遭電擊,脖頸猛地後仰,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喘,膝彎一軟,差點徹底癱軟下去。
這感覺楚長瀟之前從未體驗過,瞬間抽走了他大半力氣與清醒。
拓跋淵把握這稍縱即逝的時機,沾著香膏的手指靈活而迅速地出擊,借著身體放鬆的剎那,將那膏體細緻地塗抹好。
動作快而精準,甚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熟稔。
預想中撕裂的痛楚並未降臨。
相反,是更深層、更陌生的酥麻,沿著脊椎悄然爬升。
「嗯….」一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帶著鼻音的輕吟逸出楚長瀟的唇角。
與此同時,他混亂的腦海中竟閃過幾幀模糊卻熾熱的畫面——搖曳的燭光下,是自己主動攀附著一個寬闊的肩膀,仰頭急切地追尋對方的唇……那被親吻、被擁抱的人,分明是拓拔淵!
現實與幻影在腦中激烈衝撞。
楚長瀟茫然了,難道…那些丟失的記憶里,自己並非全然被動?若真是自己主動索求,那「強迫」二字,豈不是·····
不!他猛地甩頭,試圖驅散鬧鐘模糊的圖像。
他才沒有冤枉拓拔淵,對方現在不正把自己綁起來,作威作福呢嗎!
拓跋淵並未錯過他瞬間的恍惚與身體誠實的反饋。
他知道,有些鎖,並非僅靠鐵鏈才能打開。記憶的迷霧或許厚重,但身體最本真的反應與那些深植於潛意識的碎片,有時比千言萬語更接近被遺忘的真相。
他俯身,吻去楚長瀟眼角不知是因憤怒還是情動而滲出的濕意,動作是前所未有的溫柔,與之前的強勢判若兩人,聲音低沉如蠱惑:「瀟瀟,感覺到了嗎?你的身體…記得我。它比你的心,更誠實。」
新的疑問與舊的怒焰在楚長瀟胸中衝撞,而拓跋淵已不再給他釐清的機會。
溫柔的假面只是片刻,將他徹底拖入無法思考、只能感受的漩渦之中。
鐵鏈譁然作響,這一次,卻不止是掙扎的抗議,反而頗具節奏。
長夜未盡,這場始於強迫、糾纏於記憶迷霧、又或許根植於更深層情感的博弈,仍在繼續。
而楚長瀟那固守的認知壁壘,已然出現了第一道細微的、連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承認的裂痕。
事後,拓跋淵拉過錦被,將楚長瀟嚴嚴實實地裹好,連肩頸都仔細掖妥,仿佛想將那一片狼藉與激烈的痕跡都暫時掩藏。
他沉默了片刻,自懷中取出一把精巧的黃銅鑰匙,卻沒有直接遞給床上閉目不語的人,而是轉身交給了靜靜侍立在門外的知書。
「去,把太子妃的手腕解開。」他低聲吩咐,頓了頓,又將另一把稍小的鑰匙放在知書手中,「這個,留給他自己。」
他本可以喚更熟悉的春桃或秋果來,但念頭一轉便打消了——此刻的楚長瀟,定然不願讓自己貼身的侍女看到這般狼狽受制的模樣。
這點微不足道的體貼,或許是他此刻唯一能給予的、彆扭的歉意。
交代完畢,拓跋淵甚至沒敢再看床榻一眼,便幾乎是有些倉促地轉身,匆匆離開了瀟湘館。
那背影,竟透出幾分罕見的、類似於「落荒而逃」的意味。
若是往日情濃之時,此刻應是相擁而眠的溫存時分。
可如今,他幾乎能肯定,一旦楚長瀟雙腳獲得自由,第一件事便是提劍殺來。
他並非懼怕,只是……不知該如何面對那雙盛滿怒火與或許連主人自己都未察覺的混亂的眼睛。
楚長瀟在知書沉默而迅速地解開他腕上束縛後,又在空無一人的室內獨自躺了許久,才用那把留下的鑰匙,解開了腳腕上的鎖扣。
鐵鏈滑落,發出沉悶的聲響,自由重回四肢,卻帶不回內心的平靜。
他沉默地沐浴更衣,熱水洗去了粘膩與痕跡,卻洗不去記憶里那些破碎的、滾燙的片段。
那些畫面不再僅僅是拓跋淵單方面的強迫,反而混雜著一些讓他心驚肉跳的細節——自己的迎合,難耐的喘息,甚至……主動的索求。
他靠在浴桶邊緣,閉上眼,水汽氤氳中,臉色蒼白又透出異樣的紅。
更難以啟齒的是,即便在方才那樣屈辱的情境下,在憤怒與掙扎的間隙,他的身體竟曾可恥地背叛意志,對拓跋淵的觸碰產生了熟悉的、戰慄的反應。
這認知讓他陷入了更深的自我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