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01章 拓跋淵……要帶他回臨安?

第101章 拓跋淵……要帶他回臨安?

2026-06-20 03:32:07 作者: 平安和小鹿

  風險固然有,但收益……或許值得一搏。尤其是,當他面對如今這個冰冷抗拒、充滿不確定的楚長瀟時,常規手段似乎都已失效。

  「……容孤,再仔細斟酌。」 拓跋淵最終沒有立刻答應,但語氣已不再是純粹的拒絕。那沉鬱的眉宇間,重新凝聚起屬於北狄太子的深沉算計與決斷力。

  拓跋珞由知道,兄長心動了。他不再多言,行禮告退。

  拓跋淵躲了兩日清靜,終究是放心不下,也耐不住那蝕骨的惦念。晚膳剛過,他便踏著漸濃的夜色,再度出現在了瀟湘館。

  室內燈火通明,楚長瀟正獨自坐在桌邊,對著面前一碗濃黑的湯藥,眉頭擰成了結。

  那藥是國師新開的方子,以醒神補益為主,氣味不算刺鼻,入口也非極苦,可他就是沒來由地抗拒,仿佛吞咽下去的不是藥汁,而是某種對他如今混沌處境的無聲承認。

  藥碗被他端起,湊近唇邊,又放下,如此反覆幾次,瓷碗與木桌輕磕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他正盯著碗中晃動的深色液體出神,一片陰影忽然籠罩下來,擋住了光線。

  楚長瀟這才察覺有人,緩緩抬起眼皮,便見拓跋淵不知已站了多久,正靜靜望著他。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半掀著眼帘,語氣聽不出喜怒:「怎麼,我還以為,太子殿下會繼續躲著,不敢來見我。」

  「孤有何可躲?」

  拓跋淵開口,聲線平穩,唯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絲不易察覺的心虛。

  他甚至暗中提了氣,預備著迎接可能劈頭蓋臉而來的拳頭或掌風——以楚長瀟如今的脾氣和身手,這再正常不過。

  然而,預想中的雷霆之怒並未降臨,對方只是用那種冷淡中帶著審視的目光看著他,這反而讓他心頭那根弦繃得更緊。

  他輕咳一聲,斂去多餘情緒,正色道:「孤此來,確有要事與你商議。」

  「要事?」楚長瀟眉梢微挑,帶著明顯的懷疑:「你能有何要事,需要同我商量?」他心中冷笑,料想這不過是拓跋淵又想出的、企圖留宿此地的拙劣新藉口。

  拓跋淵將他眼中的不信看得分明,卻並未著惱,只是向前略傾了身,目光鎖住楚長瀟,清晰地說道:「你嫁來北狄,已有半載。遙想臨安故土,父母親人定然思念深切。孤思慮再三,決意……陪你回門,重返臨安。」

  話音落下的剎那,楚長瀟端著藥碗的手幾不可察地一晃,幾滴深褐藥汁濺出,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是全然未加掩飾的錯愕與難以置信,直直撞進拓跋淵幽深的眸子裡。

  

  回臨安?

  拓跋淵……要帶他回臨安?

  這個提議來得太過突兀,與他先前的所有預判南轅北轍。

  不是強迫,不是囚禁,不是繼續在這北狄太子府里糾纏不清,而是……放他回去?哪怕只是暫時的「回門」?

  巨大的驚疑瞬間沖刷過心頭,將那點因被迫喝藥而生的煩悶都壓了下去。

  他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只是定定地看著拓跋淵,試圖從那副平靜的面容下,分辨出這話里究竟有幾分真意,又藏著怎樣的深意。

  窗外的夜色似乎更沉了,燭火在兩人之間安靜燃燒,映照著彼此眼中複雜難明的光影。

  「你此言……當真?」

  沉默在燭火間流淌了幾息,楚長瀟終是忍不住開口,聲音里壓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這話太出乎意料,他需要再確認一次。

  「君無戲言。」拓跋淵回答得沒有半分遲疑,目光沉靜地回望著他:「其實在你失憶之前,孤便應承過你,若有機會,定陪你回臨安看看。如今你記不起在北狄種種,故地重遊,或許……反而能觸動靈台,想起些什麼。」

  楚長瀟緩緩點了點頭。能回臨安,自然是好的。這些日子從旁人的言行舉止中,他已不得不接受自己身為「北狄太子妃」的身份,本以為此生歸鄉無望,卻沒想到……

  提出這個念頭的,竟是拓跋淵本人。

  「那你近日便著手準備吧。」拓跋淵見他意動,語氣也鬆弛了些許:「待明日早朝,孤稟明父皇,便會遣使先行通報臨安。隨後,我們便動身。」

  正事說罷,室內氣氛似乎緩和了一瞬。

  拓跋淵的視線落在楚長瀟面前那碗已被晾了許久的湯藥上,又悄悄移回他微抿的唇,心思便有些飄忽。


  他試探著向前傾了傾身,聲音放得低緩,帶上一點小心翼翼的徵詢:「瀟瀟……今夜,可願容孤……留宿於此?」

  楚長瀟眼皮未抬,一道冰冷的眼風卻倏地掃了過去,警告意味十足。

  「……罷了。」拓跋淵被那眼神刺得一噎,有些訕訕地摸了摸鼻尖,臉上那點期待的光彩黯了下去。

  他慢吞吞地從袖中取出一個油紙小包,展開,拈起一枚琥珀色的蜜餞,輕輕放在藥碗旁。

  「那……你好生將藥喝了。」他的聲音低了下去,透出幾分不易察覺的失落,腳步也踟躕著:「若是苦……便吃顆蜜餞壓一壓。孤……先回去了。」

  話是這麼說,身形卻未立即轉動,目光仍流連在楚長瀟側臉上,昏黃的燈光在他眼底映出一點微弱的希冀,仿佛在等待一個不可能出現的挽留。

  夜風穿過半開的窗,帶著涼意,也吹不散這一室無聲的僵持與那縷淡淡的、縈繞不去的藥香。

  翌日,金鑾殿上,百官肅立。

  當拓跋淵出列,清晰奏明欲攜太子妃返回臨安「回門省親」時,原本肅靜的朝堂頓時泛起一陣低微的議論漣漪。

  龍椅之上,北狄皇帝拓跋毅銳利的目光落在長子身上,沉吟片刻,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憂慮:「太子,你前番剿匪,便是險死還生。臨安非我疆土,其君心難測,此去無異於羊入虎口,自蹈險地。朕……甚為不安。」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