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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殿下,我都想起來了

2026-06-20 03:32:36 作者: 平安和小鹿

  不等楚長瀟反駁,拓跋淵又繼續「哭訴」,邏輯「清晰」地算起了帳:「我千里迢迢陪你回來,朝堂上為你家爭臉面,飯桌上哄你爹娘開心,還救了你弟弟……結果呢?結果連床都不讓好好睡,還要用被子隔開……我這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是什麼?我北狄太子的面子往哪兒擱?我心裡苦啊……還不能哭一下嗎?」

  他一邊「哭」,一邊悄悄從眼角餘光觀察楚長瀟的反應,見對方臉色紅白交錯,又是羞惱又是無語,仿佛被自己這番胡攪蠻纏噎得說不出話,心中暗笑,臉上卻更顯「委屈」。

  楚長瀟確實被他這番歪理邪說震住了,尤其是開頭那句,殺傷力巨大,讓他所有斥責的話都堵在喉嚨里。

  看著拓跋淵那副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明知他多半是裝的,可結合他今日在父母面前的表現和之前的援手之恩,竟讓楚長瀟一時狠不下心再驅趕。

  他僵在那裡,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不准再出聲!睡覺!」

  說完,他重重躺回去,再次用後背對著拓跋淵,把被子拉過頭頂,試圖隔絕一切噪音和那個麻煩的男人。

  身後,那惱人的抽噎聲果然漸漸止息了。過了一會兒,楚長瀟感覺到身後的床鋪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是拓跋淵也躺好了,中間那道「楚河漢界」依然矗立。

  夜漸深,燭火燃盡。

  月光透過窗欞,靜靜流淌在兩人之間那床突兀的被子上。楚長瀟緊繃的神經在寂靜中慢慢放鬆,旅途勞頓和日間情緒起伏帶來的疲憊逐漸上涌。就在他意識即將模糊之際,仿佛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極輕、極滿足的嘆息,以及一句模糊的、帶著笑意的低語:

  「傻子,防線壘得再高……孤真想過去,你又如何防得住?」

  睡意朦朧的楚長瀟無意識地蹙了蹙眉,終究沒能深思這句話的含義,沉入了混雜著舊日光影與當下紛擾的夢境之中。

  夜漸深沉,楚府內萬籟俱寂。

  身側楚長瀟的呼吸早已變得均勻綿長,顯然已沉入夢鄉。

  拓跋淵在黑暗中靜靜躺了許久,聽著那安穩的呼吸聲,日間種種——朝堂交鋒、父母接納、晚膳溫馨,乃至方才那番令人啼笑皆非的床榻「攻防」——混雜著心底深處一絲難以言喻的饜足與隱隱的期待,終於也將他拖入了睡夢的邊界。

  恍然間,他感覺楚長瀟似乎坐了起來,忽然,那總與他隔著一道冰冷界限的楚長瀟,竟主動靠近。

  不是白日的疏離戒備,也不是記憶里初嫁時的隱忍抗拒,而是眉眼含笑,眸中流轉著拓跋淵從未見過的、全然信賴與纏綿的情意。

  「殿下……」楚長瀟聲音又軟又糯,與平日清冷的語調判若兩人。

  他伸出手臂,自然地環上拓跋淵的脖頸,指尖在他後頸的皮膚上輕輕摩挲,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慄。

  拓跋淵怔住,尚未反應過來,溫軟的唇便已貼了上來。

  不是強迫,不是敷衍,而是帶著歉疚與熱切的親吻,輾轉深入,幾乎要奪走他的呼吸。唇齒間,傳來那人含糊卻清晰的話語:

  「我都想起來了……殿下,實在抱歉,這段時間,讓你這般辛苦……我會好好補償你的……」

  想起來了?

  

  巨大的驚喜如同煙花在拓跋淵腦中炸開,幾乎要淹沒他殘存的理智。

  他下意識地回應這個吻,手臂收緊,將人更深地擁入懷中。溫香軟玉在懷,主動迎合,是他日夜期盼卻不敢深想的場景。

  那吻逐漸變得熾烈,且不斷向下游移,細密的觸感落在他的下頜、喉結、鎖骨……帶著不容錯辨的暗示與討好。

  「瀟瀟……你?」拓跋淵在迷亂中喘息,心底卻驟然掠過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合時宜的異樣感。

  這太過美好了,美好得……不像真的。他捧住楚長瀟的臉,試圖在那雙氤氳著水汽的眸子裡尋找熟悉的稜角,聲音帶著不確定的輕顫:「你當真……恢復記憶了?」

  楚長瀟微微偏頭,蹭著他的掌心,笑容明媚得晃眼,卻又似乎有些模糊:「是啊,殿下。你是在懷疑我嗎?」

  他湊得更近,氣息拂過拓跋淵耳畔,吐出的字句滾燙而直白,帶著某種刻意為之的誘惑:「你之前不是常說,想要我……給你生個寶寶麼?」

  拓跋淵呼吸一窒。

  「為了彌補這段時間對你的冷落,」楚長瀟吻了吻他的耳垂,手也不安分地滑向他的寢衣系帶,聲音甜膩如蜜:「我定要……給你懷一個。」


  懷一個?

  不對!

  這絕不是楚長瀟會說的話!

  即便是在最意亂情迷、記憶全在之時,他也從未用如此甜膩主動的語氣提及「生子」之事!

  強烈的違和感與邏輯的崩塌,如同驚雷劈開混沌的夢境。

  拓跋淵猛地睜開眼!

  眼前一片黑暗。

  沒有溫香軟玉,沒有纏綿親吻,只有身側隔著厚重錦被傳來的、另一個人的平穩呼吸。

  月光從窗隙漏入,在地上投出冷清的格影。他依然躺在楚長瀟少年房間的床榻上,中間那道可笑的「被子防線」依舊固執地矗立著,紋絲未動。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被夢境激起的燥熱與情潮瞬間褪去,只剩下冰涼的清醒和無盡的空虛。

  原來……是夢。

  一個美好到令人沉溺,又荒謬到瞬間驚醒的夢。

  拓跋淵在冰冷的清醒與夢境殘留的燥熱中輾轉難眠。身側之人平穩的呼吸,此刻聽來卻像是一種無聲的嘲諷。

  他偏過頭,在昏昧的晨光里凝視楚長瀟沉睡的側臉,線條在朦朧中顯得柔和,長睫安然垂落,與白日裡那個對他橫眉冷對、築起高牆的將軍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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