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淵愣了一瞬,隨即眼底迸發出驚人的光亮。
他一把將人摟進懷裡,緊緊抱住,像是要把他揉進骨血里。片刻後,他鬆開些許,目光灼灼地看著楚長瀟,聲音低啞:
「瀟瀟,你這話我可記住了。」
楚長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要說什麼,拓跋淵卻忽然按著他的肩,讓他轉過身去。
「來,跪這兒。」
楚長瀟一愣:「做什麼?」
「讓我咬一口。」拓跋淵理直氣壯:「你剛說的話,我得留個記號,省得你再忘了。」
楚長瀟想罵他幼稚,可對上那雙寫滿期待的眼睛,拒絕的話竟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嘆了口氣,依言跪在床邊,微微側身。
拓跋淵俯身,輕輕咬在他後腰的軟肉上。那力道不重,卻足夠留下一個淺淺的印記。
楚長瀟悶哼一聲,攥緊了身下的被褥。
拓跋淵鬆開嘴,滿意地看著那個新鮮的牙印,正要說什麼,目光卻忽然落在了某處。
他眨了眨眼,伸手去夠楚長瀟的褻褲。
「瀟瀟,」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古怪的笑意:「你這褻褲……怎麼發潮?」
楚長瀟渾身一僵,隨即猛地轉過身,臉上的紅暈從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頸。
「你——你看什麼!」他抬手去推拓跋淵,卻被對方一把攥住了手腕。
拓跋淵笑得眼睛都彎了,那笑容里滿是促狹與饜足:
「讓我猜猜——是不是前幾天我幹的好事?」
楚長瀟的臉更紅了,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他別過臉,不敢看拓跋淵那雙灼灼的眼睛,聲音悶在嗓子裡,又低又惱:
「……還不是你!我洗都洗不乾淨!一騎馬,都顛……顛出來了。」
拓跋淵愣了一瞬,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那笑聲在狹小的營帳里迴蕩,驚得帳外巡邏的士兵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楚長瀟惱羞成怒,抬手就要打他,卻被拓跋淵一把摟進懷裡。
「瀟瀟,」拓跋淵止住笑,低頭看他,眼底是化不開的柔情與笑意,「你怎麼這麼招人喜歡。」
楚長瀟瞪他,可那雙眼睛因羞惱而水光瀲灩,毫無威懾力。
拓跋淵笑著吻了吻他的額頭,將他摟得更緊了些。
「好了好了,不笑了。」他低聲道:「等打完仗,我給你好好洗洗。」
楚長瀟將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嗯」了一聲。
帳外,夜色沉沉,偶爾傳來更鼓聲。
帳內,燭火搖曳,兩道身影緊緊相依。
明日,還有漫長的征戰。
可此刻,他們只有彼此。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軍營中已響起號角聲。
楚長瀟醒來時,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他摸了摸那尚有餘溫的被褥,正要起身,帳簾被人掀開,拓跋淵端著一碗熱粥走了進來。
「醒了?」拓跋淵在床邊坐下,將粥碗遞給他:「趁熱喝。今日要議事,王浩然那邊已經把城內的情況整理好了。」
楚長瀟接過碗,垂眸喝了一口。溫熱的粥入腹,驅散了晨起的寒意。他抬眼看拓跋淵,那人正坐在床邊看著他,眼底帶著饜足的笑意。
「看什麼?」楚長瀟別過眼。
拓跋淵笑著湊近,在他唇角親了一下:「看我媳婦兒。」
楚長瀟抬手想推他,卻被拓跋淵一把握住手腕。那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幾分促狹:
「瀟瀟,你那褻褲……我讓人給你拿條新的來。昨晚那條我洗了。」
楚長瀟動作一僵,臉上「騰」地燒了起來。他猛地抽回手,低頭喝粥,不再看他。
拓跋淵笑得更歡了。
——
用過早飯,兩人一同前往中軍大帳。
帳內,王浩然已等候多時。蘇燼明和拓跋珞由也已在座,見兩人進來,紛紛起身行禮。
拓跋淵在主位落座,楚長瀟在他身側坐下。
王浩然展開一張輿圖,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標記,開始匯報情況:
「殿下,將軍,末將已將鳴沙關至望京城的沿途關隘、兵力部署摸清。臨安朝廷如今已知我軍南下,正在緊急調兵。不過——」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那些被調來的將領,有一半是當年跟著將軍打過仗的老人。末將已派人暗中聯絡,若將軍出面,他們多半會倒戈。」
楚長瀟看著輿圖,微微點頭:「望京城內呢?」
「城內消息暫時還傳不出來。」王浩然道:「不過末將聽聞,皇帝近日龍體欠安,朝中已有騷動。若是我們能兵臨城下,裡應外合,勝算極大。」
拓跋淵沉吟片刻,看向蘇燼明:「燼明,你那邊可有消息?」
蘇燼明起身,從袖中取出一份密報:「刑部的情報網傳回消息,臨安朝中確有異動。當初構陷楚將軍的那幾位大臣,如今正忙著撇清關係。皇帝身邊的內侍,也有幾個是咱們的人。」
拓跋淵接過密報,快速瀏覽一遍,眉頭微微舒展。
「好。」他放下密報,看向帳中眾人,「傳令下去,大軍休整三日,三日後拔營南下!」
「是!」
眾人領命,陸續退出帳外。
拓跋珞由磨磨蹭蹭地走在最後,臨出帳前還不忘回頭看了蘇燼明一眼。那眼神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蘇燼明只當沒看見,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拓跋珞由摸了摸鼻子,訕訕地跟了上去。
帳內只剩下拓跋淵和楚長瀟兩人。
拓跋淵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口氣:「瀟瀟,你說咱們能贏嗎?」
楚長瀟看著他,目光平靜:「能。」
「這麼肯定?」
「因為你在。」楚長瀟頓了頓,別過臉,聲音低了幾分,「……我也在。」
拓跋淵愣了一瞬,隨即笑了。
楚長瀟沒有推開他,只是將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嗯」了一聲。
帳外,陽光正好。
三日後,大軍拔營南下。
旌旗蔽日,戰鼓如雷。那面「楚」字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與帥旗並肩而立,指引著千軍萬馬,向著望京城的方向,浩蕩而去。
前方,是他們最後的戰場。
也是他們共同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