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吻來得又凶又急,與他方才的慢條斯理判若兩人。王浩然被他吻得喘不過氣,腦子一片空白,只能攀著他的肩背,任由他予取予求。
衣衫不知何時被褪盡了,兩人之間再無阻隔。月光透過帳簾的縫隙漏進來,在兩人的身影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銀輝。
聞天澤的吻一路向下,落在他身上
王浩然渾身,猛地攥緊了身下的被褥。
「天澤!」他的聲音都破了調。
聞天澤沒有應聲。王浩然仰著頭,喉間溢出斷斷續續的,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讓他羞得想把自己埋起來,卻又控制不住。
不知過了多久,聞天澤終於抬起頭。他看著王浩然那副模樣——眼尾泛紅,眸光渙散,胸膛劇烈起伏——唇角微微揚起。
「這就受不住了?」他低聲道:「還沒開始呢。」
王浩然想說什麼,卻被聞天澤翻了個身。
「乖,」聞天澤俯身,在他耳邊低語,「自己躺好。」
王浩然乖乖照做,將臉埋在枕間。
聞天澤看著他這副任人宰割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他從枕邊摸出一個小瓷瓶,那是王浩然方才悄悄塞給他的——說是從軍醫那裡順來的傷藥,其實是什麼,兩人心知肚明。
冰涼的液體觸到皮膚時,王浩然咬著唇沒有出聲。
聞天澤那修長的手指帶著藥膏,抹勻。
「天澤……」他的聲音帶著哭腔,「你、你……」
「急什麼?」聞天澤卻是漫不經心:「弄傷了,明日怎麼趕路?」
王浩然想說他不在乎,可話還沒出口,聞天澤的手指→,他身子一軟,險些叫出聲來。
聞天澤笑了:「原來是這兒。」
王浩然把臉埋得更深,耳根紅得幾乎滴血。
終於,那磨人的戲結束了。聞天澤俯身,吻了吻他的後頸,聲音低啞:
「準備好了?」
王浩然沒答。
聞天澤卻不再問了。
聞天澤沒有繼續。
似乎有吻落在了王浩然的背上。
「天澤……」王浩然的聲音發顫叫著對方。
聞天澤低低地笑了,不在折磨自己和他。
王浩然幾乎說不出話來…
「天澤……天澤……」他無意識地喚著他的名字,聲音早已不成調子。
聞天澤俯身,吻住他的唇,將那點破碎的聲音盡數吞沒。
帳外,夜色沉沉,偶爾傳來巡夜士兵的腳步聲。
帳內,兩道身影在月光下起伏,久久不曾停歇。
不知過了多久,那狂風驟雨終於漸漸平息下來。
聞天澤也呼吸粗重,汗濕的額發貼在頸側。
王浩然趴在榻上,渾身都軟成了一灘。
眼神渙散地望著帳頂,像是還沒從那場風暴中回過神來。
良久,聞天澤抬起頭,看他這副模樣,唇角微微揚起。
怎麼樣?
疼不疼?
見到對面人搖了搖頭,聞天澤低低地笑了,將他攬進懷裡,拉過被子蓋住兩人。
「睡吧。」他說,「明日還要趕路。」
王浩然縮在他懷裡,鼻尖縈繞著他的氣息,心裡又暖又滿。他忽然想起什麼,抬起頭,認真地看著聞天澤:
「天澤,那生子丹……我是認真的。」
聞天澤微微一怔。
王浩然握住他的手,一字一句道:「我想給你生孩子。想和你有孩子。想一輩子和你在一起。」
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驚人,滿是認真與期待。
聞天澤看著他,許久沒有說話。
然後,他輕輕「嗯」了一聲。
王浩然愣住,隨即猛地坐起身:「你、你答應了?」
聞天澤抬手,將他按回懷裡,聲音懶懶的:
「等打完仗再說。」
王浩然心裡一暖,用力點了點頭。他咧嘴笑著,那笑容又憨又傻,活像個撿到寶的傻子。
他知道,聞天澤這樣的人,能說出這句話,已是最大的退讓。
他不再追問,只是將人抱得更緊了些。
聞天澤看著他這副模樣,唇角也忍不住微微揚起。
他將人摟得更緊了些,低聲道:
「睡吧。」
王浩然乖乖閉上眼睛,縮在他懷裡,心裡像是揣了一團火,燒得他又暖又癢。
帳外,夜風輕輕吹過。
帳內,兩道身影緊緊相依。
這一夜,格外漫長。
也格外溫柔。
帳外,夜色將盡,天邊已隱隱泛起魚肚白。
遠處傳來號角聲,是軍中準備拔營的信號。
王浩然依依不捨地從聞天澤懷裡爬起來,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回頭看去,聞天澤仍躺在榻上,閉著眼睛,不知是睡著了還是醒著。
他俯身,在他唇上輕輕落下一吻。
然後轉身,掀簾而出。
帳簾落下的瞬間,聞天澤睜開了眼。
他看著那微微晃動的帳簾,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唇角微微揚起。
大軍繼續南下。
旌旗獵獵,馬蹄聲如雷。
王浩然策馬於隊列之中,時不時回頭望向隊伍後方某處。那裡有一輛不起眼的馬車,聞天澤正坐在裡面。
他看了又看,終於被人逮了個正著。
「浩然兄,再看下去,脖子都要扭斷了。」季行之策馬與他並肩,似笑非笑地打趣。
王浩然老臉一紅,連忙收回目光,乾咳一聲:「胡說什麼,我、我只是在看路況。」
季行之笑而不語,催馬往前去了。
王浩然正了正神色,努力做出一副正經模樣。可沒過多久,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飄向了那輛馬車。
馬車內,聞天澤掀開車簾,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四目相對,聞天澤微微挑眉。
王浩然像是做賊被當場抓住,連忙移開視線,耳根卻紅透了。
聞天澤看著他那副模樣,唇角微微揚起,放下了車簾。
——這個傻子。
前方,望京城已在望。
而他們,正一步步走向屬於自己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