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59章 你都看出什麼了

第159章 你都看出什麼了

2026-06-20 03:34:52 作者: 平安和小鹿

  宴席正酣時,有人來報:鎮國公求見。

  鎮國公崔敬,崔清月的父親,臨安開國功臣之後,手握重兵,富可敵國。

  拓跋淵微微挑眉,與楚長瀟對視一眼,頷首道:「讓他進來。」

  崔敬快步而入,滿頭白髮,身形卻依舊挺拔。他走到席前,撩袍跪地,重重叩首。

  「罪臣崔敬,叩見太子殿下、楚將軍。」

  拓跋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崔敬伏在地上,聲音蒼老卻清晰:

  「罪臣教女無方,致使她犯下滔天大罪。罪臣不敢求情,只願……以崔家全部家財,及麾下三萬兵馬,換我崔家老小一條活路。」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三萬兵馬,全部家財——這是崔家百年的積累,是鎮國公府立身的根本。他竟然全部交出?

  拓跋淵看向楚長瀟。

  楚長瀟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崔清月犯的是死罪。按律,當誅九族。」

  崔敬身子一顫,伏得更低。

  「但——」楚長瀟話鋒一轉,「念在你主動認罪、交出兵馬家財的份上,饒你崔家老小一命。」

  

  崔敬猛地抬頭,老淚縱橫。

  楚長瀟看著他,繼續道: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崔家上下,流放邊關,永世不得回京。」

  流放邊關——不是死,卻比死更難熬。那苦寒之地,風沙漫天,與望京城的繁華富貴相比,便是天壤之別。

  可崔敬沒有猶豫。

  他深深叩首,額頭觸地,聲音沙啞:

  「罪臣……謝將軍不殺之恩。」

  說罷,他起身,踉蹌著退了出去。

  拓跋淵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微微眯起眼,低聲道:

  「瀟瀟,就這麼放過他們?那個崔清月,可沒少羞辱你。」

  楚長瀟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平靜:

  「得饒人處且饒人。她已入了大牢,生不如死。至於崔家——」他頓了頓,「流放邊關,已是最大的懲罰。」

  拓跋淵看著他,忽然笑了。

  「好,聽你的。」

  宴席繼續,歡聲笑語依舊。

  可蘇燼明的心,卻始終懸著一處。

  他起身離席,快步走向後殿。

  那裡,蘇燼明正守在榻邊,面容憔悴,眼底布滿血絲。

  榻上,拓跋珞由雙目緊閉,面色潮紅,呼吸急促。他已經燒了三天三夜,軍醫換了一個又一個,湯藥灌了一碗又一碗,可那熱度就是退不下去。

  「怎麼樣?」拓跋淵低聲問。

  蘇燼明搖了搖頭,聲音沙啞:

  「還是不行。軍醫說……說傷口潰爛,毒入肺腑,若再退不了燒……」

  他說不下去了,只是死死攥著拓跋珞由的手,指節泛白。

  拓跋淵看著榻上那個素來嬉皮笑臉的弟弟,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和乾裂的嘴唇,心頭像是被什麼狠狠攥住。

  「珞由,」他俯身,低聲道,「你給我挺住。你不是說要娶燼明嗎?你要是敢死,他怎麼辦?」

  拓跋珞由沒有回應,只有急促的呼吸聲在寂靜的殿內迴蕩。

  蘇燼明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一滴淚,落在拓跋珞由的手背上。

  他喃喃道:

  「你說過要娶我的……你說話要算話……」

  ——

  宴席觥籌交錯間,聞天澤的目光卻時不時飄向不遠處的一道身影。

  那是「聞凌」。

  他的妹妹。

  可越看,他心中的疑慮越重。

  這幾日他刻意觀察過,那「聞凌」行走時的步伐穩健有力,腰背挺直,分明是習武之人的姿態。

  而他那個自幼養在深閨的妹妹,連跑幾步都要喘,何曾有過這般身手?

  更讓他心驚的是,那日亂軍之中,他親眼看見「聞凌」護在楚長楓身側,出手利落,招式狠辣——那分明是久經沙場之人才能有的本能反應。

  聞天澤端起酒杯,走到楚長楓身邊坐下。

  「長楓,」他親手為楚長楓斟滿一杯酒,笑得溫文爾雅:「這些日子辛苦了。來,我敬你一杯。」

  楚長楓受寵若驚,連忙接過酒杯:「天澤兄客氣了。」

  兩人對飲一杯。

  聞天澤又為他斟滿,狀似無意地問道:「說起來,我那妹妹……這些日子多虧你照顧了。她從小嬌生慣養,沒給你添麻煩吧?」

  楚長楓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僵。

  聞天澤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又舉杯勸酒。

  三杯下肚,楚長楓的耳根已微微泛紅。他本就是直性子,哪裡經得起聞天澤這般溫言軟語地套話,看著對方那雙洞察一切的眼睛,心知瞞不住了。

  他放下酒杯,長嘆一聲:

  「天澤兄,你……你都看出什麼了?」

  聞天澤微微挑眉,沒有說話。

  楚長楓咬了咬牙,索性破罐子破摔,壓低聲音道:

  「罷了罷了,我實話跟你說吧——那聞凌,確實是假扮的。」

  聞天澤端著酒杯的手一頓,目光驟然凝住。

  楚長楓不敢看他的眼睛,只顧低著頭,將事情原委一股腦倒了出來:

  「真的聞凌……早就和燕國太子私奔了。而且……」他頓了頓,聲音更低,「而且還有了骨肉。」

  「什麼?!」

  聞天澤霍然起身,動作太急,險些帶翻了案幾。他滿臉震驚,瞳孔微縮,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一般,呆立在當場。

  楚長楓連忙拉他坐下,壓低聲音急道:「天澤兄!小聲些!這事不能張揚!」

  聞天澤被他拽回座位上,胸膛劇烈起伏,臉色青白交加。

  他的妹妹,丞相府的嫡女,自幼養在深閨、被寄予厚望的聞凌——竟然和一個附屬國的太子私奔了?還、還有了身孕?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我、我當初發現之後,原本是要立刻告知丞相府的。」楚長楓見他這副模樣,連忙解釋:「可聞凌她苦苦哀求,說若是被人知曉,她必死無疑。況且當時……」

  他頓了頓,苦笑一聲:

  「況且當時就算我說了,丞相府怕是也不會相信。我一個楚家小兒,空口無憑說丞相府的千金與人私奔,你們能信嗎?」

  聞天澤攥緊酒杯,指節泛白。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聲音沙啞:

  「那現在這個……這個假扮之人,是誰?」

  楚長楓猶豫片刻,終於如實道:

  「他是燕國太子派來的,名叫葉譚卿,是燕國的將軍。」

  聞天澤瞳孔微縮。

  燕國太子……葉譚卿……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燕國太子曾在臨安遊學,那時聞凌曾在自己耳邊念叨過此人,說什麼「文韜武略」、「氣度不凡」。

  他當時根本沒放在心上——一個附屬國的太子,再有大謀略,又能如何?

  可沒想到,就是那個他瞧不上的人,竟然把他的妹妹拐跑了!

  「葉譚卿的易容術極高,」楚長楓繼續道:「就連身形都模仿得極像。所以即便是回門那天,我帶著他去丞相府,你們聞家上下那麼多人,竟沒有一個認出。」

  聞天澤沉默了。

  他想起那日「聞凌」回門時的種種——那些細微的異樣,那些若有若無的違和感,原來竟是因為……

  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自己的妹妹與人私奔,還珠胎暗結;眼前這個假扮者,是敵國的將軍;而這一切,他這個做兄長的,竟然一直被蒙在鼓裡。

  良久,聞天澤站起身,對楚長楓深深一揖:

  「長楓,此事……是我聞家對不起你。」

  楚長楓嚇了一跳,連忙扶他:「天澤兄,你這是做什麼!」

  聞天澤直起身,滿臉羞愧:

  「你替聞家瞞下這等醜事,又替那假扮者遮掩至今,這份情,我聞家記下了。你放心,此事我定會給楚家一個交代!」


  楚長楓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交代?怎麼交代?

  難道讓他告訴聞天澤,如今葉譚卿夜夜宿在自己房中,兩人早已像尋常夫妻一般親密無間?

  難道讓他說,自己這個做妹夫的,早就和那個「假聞凌」搞到一起去了?

  這話要是說出口,別說聞天澤,自己親爹親娘怕是當場要得了失心瘋。

  他咽了咽口水,訕訕道:

  「天澤兄,此事……需從長再議。從長再議。」

  聞天澤只當他是寬慰自己,神色愈發愧疚。

  楚長楓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叫苦不迭。

  ——完了完了,這事越瞞越大,以後可怎麼收場?

  他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不遠處正與旁人談笑的葉譚卿。

  那人似有所覺,微微側頭,對上他的目光,唇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楚長楓連忙收回視線,埋頭喝酒。

  ——救命。

  楚長瀟的目光穿過觥籌交錯的人群,落在聞天澤與楚長楓身上。

  那兩人正交頭接耳,楚長楓神色間帶著幾分遮掩不住的慌亂,聞天澤則是面色鐵青。

  他心中便已明了——聞天澤果然對「聞凌」起了疑心。

  自己這個弟弟,向來直來直去,哪裡是聞天澤那種心思深沉之人的對手?

  楚長瀟放下酒杯,起身走到楚長楓身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長楓,陪我去看看安王。」

  楚長楓正被聞天澤問得焦頭爛額,聞言如蒙大赦,連忙站起身:

  「好好好,走走走。」

  他對聞天澤拱了拱手,也不等對方反應,便跟著楚長瀟快步離去。

  聞天澤望著兄弟二人離去的背影,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什麼。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