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臭小子!」白知玉一巴掌拍開他的手,瞪著眼睛:「你才胖了,你全家都胖了!我這是兢兢業業為了北狄培養下一代國師,你懂不懂!」
拓跋淵愣了一瞬,隨即瞪大眼睛。
「什麼?!」他騰地站起來,聲音都高了八度:「白爺爺!您這是……有了?真的假的?」
話音未落,他一把將白知玉抱起來,激動地轉了一圈。
「哎喲!你這個臭小子!」白知玉被他轉得頭暈,連拍帶打:「快把我放下來!放下來!」
拓跋淵嘿嘿笑著把人放下,眼睛還亮晶晶地盯著他的肚子。
「白爺爺,真沒想到,您老人家這麼速度。」他抱拳拱了拱手,一本正經道:「我北狄國國師後繼有人,實乃北狄之幸啊!」
「哼,又來給我戴高帽。」白知玉理了理被弄亂的衣袍,瞥他一眼:「不過我這都懷了幾個月了,你那小太子妃怎麼還不見動靜?」
拓跋淵臉上的笑意僵了僵,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唉,白爺爺,您有所不知。我夫人好不容易恢復了記憶,我想著帶兵打仗總不能讓他懷孕,就等著打完仗回來用生子丹。結果到了鳴沙關,那守將王浩然說要歸降,功名利祿全都不要,非要我手裡的生子丹!」
白知玉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你是說……你把生子丹給別人了?!」
他盯著拓跋淵那張越來越心虛的臉,眯起眼睛: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沒事不會來找我——又是來找我要丹藥的吧?」
拓跋淵臉上的笑容徹底變成了訕訕的討好。
「白爺爺英明!」他湊上前,殷勤地給白知玉斟滿酒:「什麼都瞞不過您老人家的法眼。那王浩然您不知道,五大三粗一個莽夫,跪在我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淚,說什麼此生無子願以性命相托……我、我一時心軟,就……」
「就把他給你媳婦兒準備的丹藥給出去了?」白知玉瞪著他,氣不打一處來:「你倒是大方!那生子丹煉製需七七四十九日,用的都是稀罕藥材,你以為是大白菜呢!」
拓跋淵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小聲嘟囔:「我這不是想著有您在嘛……」
「少給我戴高帽!」白知玉一巴掌拍開他又遞過來的酒杯「「這回又想要幾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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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淵眼睛一亮,伸出兩根手指:「兩粒!就兩粒!」
「兩粒?!」白知玉聲音都高了:「你當這是糖豆呢!」
「一粒也行一粒也行!」拓跋淵連忙改口,可憐巴巴地望著他:「白爺爺,您就可憐可憐孫兒吧。您都後繼有人了,我這還八字沒一撇呢……」
白知玉看著他這副沒皮沒臉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
「行了行了,別在這兒給我演苦情戲。」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悠悠道:「藥材我讓人去備,不過得等些時日。」
拓跋淵頓時眉開眼笑:「多謝白爺爺!您放心,等丹藥煉成,我讓長瀟親自來謝您!」
「得了吧。」白知玉瞥他一眼:「讓你媳婦兒來,怕是比登天還難。那孩子臉皮薄,上回針灸都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地里。」
拓跋淵嘿嘿笑著,也不反駁。
白知玉放下酒杯,忽然正色道:「不過我可提醒你,生子丹雖好,也講究個緣分。你和那孩子感情到了,自然水到渠成。若強求,反倒不美。」
拓跋淵收起笑意,鄭重點頭:「孫兒明白。」
「行了,滾吧。」白知玉擺了擺手:「別在這兒礙眼。」
拓跋淵站起身,走了兩步又回頭:「白爺爺,那丹藥……」
「知道了知道了,讓人給你送府上去!」
拓跋淵這才心滿意足地推門而出。
門合上後,屏風後面探出一個腦袋。
林玄撇著嘴走出來,酸溜溜道:「你倒是疼他。」
白知玉斜他一眼:「怎麼,吃醋了?」
林玄湊過來,從背後環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頭:「我哪敢。不過你方才說『感情到了自然水到渠成』——咱們這算不算感情到了?」
白知玉耳根微紅,拍開他的手:「沒個正經。」
林玄笑著把臉埋在他頸間,悶聲道:「白爺爺,您方才罵人的時候,真好看。」
「……滾。」
拓跋淵回到府上。一踏進書房,腳步便頓住了。
書案後,楚長瀟與季行之並肩而坐,兩人正湊在一起看什麼,季行之手裡拿著一本奏摺,正指著某處低聲說著什麼。
楚長瀟側耳聽著,唇角微微上揚,那笑意雖淡,卻格外分明。
陽光從窗欞漏進來,落在兩人身上,竟有幾分……歲月靜好的意味。
——歲月靜好個屁。
拓跋淵清了清嗓子。
「咳……」
兩人同時抬起頭,動作整齊得像演練過一般。
楚長瀟微微挑眉,目光落在他身上,語氣淡淡:「太子殿下不好好批閱奏摺,跑去哪了?」
拓跋淵幾步走過去,直接擠到兩人中間,一左一右搭上他們的肩膀。他的視線卻只落在楚長瀟身上,笑得意味深長:
「楚大將軍,孤是有其他要事在身,可不是你想的那樣——故意把季長史留在這兒。」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倒是你,怎麼想起來批閱奏摺了?」
季行之動了動肩膀,把那隻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甩開。
他突然覺得自己站在這兒格外礙眼,仿佛頭頂寫著四個大字:多餘的人。
楚長瀟卻沒看他,只是看著拓跋淵,似笑非笑:
「看來,我不該來你的書房。」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袖,語氣愈發清淡:
「也罷,我確實不該干政。既如此,還請太子殿下好好處理朝政,別把自己的政務都丟給別人。」
拓跋淵聽出這話里的陰陽怪氣,連忙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好瀟瀟,你現在可是鎮南大將軍,誰敢說你半個不字?」
他湊近些,放軟了聲音:
「孤剛剛就是出去一小會兒,這不是乖乖回來了?倒是你——」他瞥了一眼季行之,又收回目光:「季長史不過是單獨處理了一下政務,你就要跟我興師問罪?」
季行之聞言,臉色一變,慌忙擺手解釋:
「殿下!我可什麼都沒說!是將軍進來找您,這才發現殿下不在書房的……」
楚長瀟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拓跋淵,那眼神分明在說:看吧,人家都澄清了。
拓跋淵訕訕地摸了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