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湘館內,楚長瀟將三人引至正廳。
他從內室取出幾隻錦盒,打開來,裡面是幾件精緻的首飾——雕花金釵、白玉鐲子、珍珠耳墜,皆是此番在臨安挑來的小玩意兒。
「這些是給你們的。」他將錦盒推到三人面前:「臨安的東西,與北狄風格不同,你們看看喜不喜歡。」
三位才人眼睛都亮了起來。
「多謝太子妃!」幾人齊齊道謝,捧著首飾愛不釋手。
崔玉珍看了一會兒,又讓身邊的婢女取出一個食盒,雙手捧到楚長瀟面前:
「想必長瀟哥哥一大早進宮,還未用早膳。我特意做了些點心,您嘗嘗合不合胃口。」
食盒打開,裡面是幾樣精緻的點心——桂花糕、綠豆酥、梅花香餅,擺得整整齊齊,顯然是用心準備的。
楚長瀟拈起一塊桂花糕,嘗了嘗,微微點頭:
「看著不錯。」
崔玉珍臉上頓時漾開笑意。
幾人圍坐在一起,明顯是有話想問。先是聊起收復臨安的事,崔玉珍小心翼翼地開口:
「聽聞此番征討臨安,長瀟哥哥兵不血刃就拿下了鳴沙關,可是真的?」
楚長瀟點了點頭:「守將王浩然識大體,主動歸降。」
「那其他城池呢?」
「有些是降的,有些是望風而逃的,真正打起來的沒幾場。」
三位才人聽得眼睛發亮,看楚長瀟的眼神簡直像在看話本里走出來的英雄。
「長瀟哥哥太厲害了!」
「難怪臨安百姓都怕您!」
「有您在,咱們北狄往後可安穩了!」
楚長瀟被她們誇得有些不自在,耳根微微泛紅。這幾才人當真是……會提供情緒價值。
話題又轉到今日早朝。
楚長瀟簡單說了說皇帝的封賞,當聽到「鎮南大將軍」、「位列三公之上」時,三人又是一陣歡呼。
「太好了!長瀟哥哥往後可威風了!」
「那是長瀟哥哥應得的!」
正說笑著,崔玉珍忽然狀似不經意地問道:
「對了,今日跟在太子身後的那個人,怎麼之前沒見過?」
楚長瀟看她一眼,淡淡道:
「他是我曾經的副將,叫季行之。如今任太子府長史,協助太子處理東宮事務。」
「季行之……」崔玉珍念了念這個名字,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原來是長瀟哥哥的舊部,難怪看著氣度不凡。」
另兩位才人也湊了過來,好奇道:「他成親了嗎?」
楚長瀟看了她們一眼,淡淡道:「未曾。」
「那可有婚約?」
「也不曾。」
崔玉珍抿唇一笑,輕聲道:「能在長瀟哥哥手下做副將的,想必人品才學都是極好的。」
「那是自然。」另一位才人接話道,「不然也不會被陛下親點為太子府長史。」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竟是把季行之誇了個遍。楚長瀟聽著,唇角微微揚起,倒也沒有打斷她們。
崔玉珍又拿起一塊點心,狀似無意地問:「長瀟哥哥,那位季長史……平日裡都住在府上嗎?」
「東宮有他的值房。」楚長瀟看她一眼:「怎麼,對他有興趣?」
崔玉珍臉微微一紅,連忙擺手:「沒有沒有,就是隨口問問。」
楚長瀟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
前院書房裡,拓跋淵正埋頭批閱奏摺,季行之坐在下首,同樣執筆處理著堆積如山的文書。
可季行之的筆,半天沒動一下。
拓跋淵抬頭看他:「怎麼了?」
季行之回過神,垂眸道:「無事。」
拓跋淵挑了挑眉,也不追問,繼續低頭批摺子。
季行之的目光卻忍不住往窗外飄。
——也不知將軍那邊怎麼樣了。那三位才人……會不會為難他?
他想起方才那黃衫女子盈盈含笑的模樣,心頭又是一陣說不清的煩躁。
「季長史。」拓跋淵的聲音再次響起,「你若心不在焉,不如先去歇著。」
季行之深吸一口氣,收斂心神,重新執筆:
「臣無事。」
「既然無事,該交接的我也告訴你了,你先忙著,孤還有其他事要去處理。」
拓跋淵說完,把手裡那沓還沒批完的摺子往案上一撂,起身就走,那叫一個乾脆利落。
季行之看著面前瞬間堆成小山的文書,張了張嘴,愣是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這就是太子府的「長史協助處理事務」?
他深吸一口氣,默默提筆。
拓跋淵從書房出來後,腳步一轉,徑直往庫房方向去了。
他照例提了兩壺「醉春風」——白爺爺最愛的那款,每次去都得帶上,不然那老頭兒能念叨他半個月。
出了太子府,翻身上馬,直奔國師府。
門口的守衛見是他,連攔都沒攔,直接放行。拓跋淵隨手拉住一個小廝問道:「國師呢?」
「回殿下,國師在煉丹房。」
拓跋淵點點頭,提著酒壺大步往裡走。
煉丹房在後院深處,掩在一片竹林之中。拓跋淵走到門前,抬手敲了敲門,扯著嗓子喊:
「白爺爺!孫兒來看你啦!」
——
煉丹房內,白知玉正躺在軟榻上小憩。
不對,確切地說,是正被林玄按在榻上,吻得七葷八素。
那雙手正不老實地在他身上遊走,掌心貼著他小腹的肌膚,一寸一寸往下探去——
敲門聲突然炸響。
白知玉一個激靈,猛地拍開那隻作亂的手,狠狠瞪了林玄一眼。
「從後門出去!」他壓低聲音,用氣聲說道。
林玄撇了撇嘴,臉上寫滿了委屈:怎麼,我就這麼見不得人?
可委屈歸委屈,腳下卻半點不含糊。他輕手輕腳地從榻上爬起來,拎起自己的外袍,貓著腰,一溜煙鑽進了屏風後面的暗門。
白知玉飛快地整理了一下衣襟,又抬手理了理鬢髮,確認沒有破綻後,才清了清嗓子,揚聲道:
「進來。」
「白爺爺,孫兒來看您了。」拓跋淵提著酒壺推門而入,臉上堆著笑:「喏,您最愛的醉春風,給您帶來了。」
白知玉斜靠在榻上,瞥了他一眼,哼了一聲:「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來找我何事?」
「白爺爺,瞧您說的。」拓跋淵在他對面坐下,自顧自地斟了兩杯酒:「沒事就不能來找您喝兩杯?」
他將酒杯推到白知玉面前,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忽然咦了一聲:
「不過……幾個月不見,您怎麼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