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億達影業和藍雨娛樂的人，果真大張旗鼓地找上了門。
這些大公司派來的代表，一個個穿著挺括的西裝。
提著高檔的禮物，臉上掛著最職業的笑容，走進了秦川的工作室。
他們原本以為，帶著上頭給的高額簽字費和高級職位的承諾。
這趟差事肯定是手到擒來。
可是。
他們甚至連一杯茶都沒讓對方喝完。
當這兩家公司的代表剛剛說明來意，還沒來得及把那些誘人的條件一條條擺在桌面上。
秦川就果斷地開口拒絕了。
他沒有提任何條件，也沒有討價還價，更沒有藉機抬高自己的身價。
就是乾脆利落的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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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秦川給出的說辭，當然和最初告知霸圖影業的時候一模一樣。
「替我謝謝各位老闆的好意，但我這個人散漫慣了，不太習慣大公司里的那些條條框框和束縛。」
「我開這個小工作室，沒想過要賺多少個億，只是想簡簡單單地做一些自己喜歡的事情，拍點自己覺得有意思的故事。」
秦川最怕的，就是大公司里沒完沒了的會議。
他更不想為了年底的什麼KPI考核，或者每個季度的OKR指標，去拼死拼活地做PPT匯報。
他更怕麻煩，不想去應付大企業里那些複雜的人際關係和勾心鬥角的事情。
自己當老闆，寫劇本，拍戲。
到點下班回家接女兒放學，這日子多舒坦。
何必跑去給別人打工，給自己找不痛快呢？
消息傳回億達影業。
碰了一鼻子灰的陸澤輝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聽著手下的匯報，眉頭挑了挑。
他是個聰明人，也是個純粹的生意人。
聽完秦川的這番話，陸澤輝就明白了，這事兒是真的沒戲。
秦川這種人，要的是自由，不是錢。
給他再多的錢，買不來他的自由，他就不干。
知道事不可為，陸澤輝也沒有多糾結。
他當即轉變了思路，開始把主意打到了秦川工作室的其他人身上。
準備拿鈔票去砸鄭鵬和陳禹成他們了。
另一邊，藍雨娛樂的內部，卻因為這件事情鬧出了一點風波。
這天傍晚，藍雨娛樂影視部門新一把手謝雄的辦公室大門，被人猛地推開了。
進來的是謝雄的兒子，謝志傑。
謝志傑平時在公司里掛著個製片人的閒職，整天跟在父親屁股後面混日子。
此時的他，手裡拿著一份會議紀要，滿臉通紅，氣喘吁吁地衝到了謝雄的辦公桌前。
當謝志傑得知，自己的親爹居然在董事會上提議。
要讓秦川那個外人，來當藍雨娛樂電影事業部的副總裁時。
謝志傑整個人都愣住了，隨後就是滿心的不服氣。
「爸，你這是唱的哪一出啊？」
謝志傑把文件往桌子上一拍，語氣里滿是不解和埋怨。
「咱們公司那麼多人，那麼多有經驗的導演和高管，你至於這麼看好一個從外面來的泥腿子麼？」
在謝志傑的眼裡，秦川算個什麼東西。
以前不就是藍雨娛樂音樂部里一個寫歌的嗎？
他覺得，秦川這次能成功，完全就是運氣好。
「他不就是走了狗屎運，瞎貓碰上死耗子，拍了一部叫好叫座的主旋律電影麼？」
謝志傑拉開椅子坐下，胸脯一鼓一鼓的。
「這有什麼了不起的？」
「要是公司給我同樣的宣發資源，給我撥那麼多的資金，我有信心做到不比任何人差！」
謝志傑越想越覺得憋屈。
副總裁的位置，怎麼能讓給外人。
要是秦川真的加入進來，豈不是職級比他還高？
之前在D站中秋晚會被搶風頭，他對秦川已經相當不滿了。
要是在秦川手底下工作，那豈不是憋屈死？
面子還要不要了？
「爸，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啊？」
謝志傑雙手按著桌子，盯著謝雄。
「據我所知，前段時間，藍雨的人才剛跟秦川鬧了一次不愉快。」
「現在咱們公司有了新投資，好不容易穩定了人心，大家正準備大幹一場的時候。」
「你現在跑去求著他回來，還給他那麼高的位置。」
「你讓公司里那些幹了十幾年的老員工怎麼想？請他回來，不是讓很多老人心裡膈應麼？大家還怎麼安心幹活？」
「聽說還被拒絕了，算他識相！」
看著兒子站在面前，一臉憤慨、唾沫橫飛的樣子。
謝雄坐在老闆椅上，默默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知子莫若父。
自家兒子是個什麼德行，他這個當老子的心裡比誰都清楚。
眼高手低，心比天高，但辦起事來一塌糊塗，典型的志大才疏。
謝雄搖了搖頭，心裡覺得有些悲哀。
拍電影，要是真的有嘴上說的那麼容易就好了。
只要砸錢就能出爆款，那天下有錢人全去拍電影了。
謝雄沒有急著反駁兒子。
他的腦海里，浮現出了前幾天仔細研究過的秦川的履歷。
這份履歷，越看越讓人心驚。
自從秦川離開藍雨娛樂之後，那簡直就像是開了掛一樣。
先是在音樂圈子裡，幾首新歌連續幾個月新歌榜第一，把那些老牌歌星打得落花流水。
接著去搞短劇，賺得盆滿缽滿。
再到現在，自己拉起一個草台班子，參與並主導了這部將近四十億票房的真正大製作。
這一路走來，跨界跨得那麼大，居然幾乎沒有敗績。
每一次出手，都能精準地踩在觀眾的爽點上。
謝雄在圈子裡混了這麼多年，他太明白這代表著什麼了。
這絕對不是一句簡單的「運氣好」就能解釋得通的。
秦川這樣的人，對如今的娛樂市場，有著異常敏銳的嗅覺。
這是不可多得的將才。
當年，一定是藍雨那個小小作曲人的身份，限制了秦川的發揮，掩蓋了他的光芒。
現在人家自己出來單幹，放飛自我之後。
一個人就能頂得上大公司里十幾個人的精英團隊。
這種人，哪怕是拿半個公司去換，也是值得的。
看著眼前還在憤憤不平的兒子，謝雄突然覺得很累。
他沒有向謝志傑解釋太多關於市場嗅覺和天賦的事情。
因為他知道，那是對牛彈琴。
謝雄只是把手裡的茶杯放下，靜靜地看著兒子。
「志傑啊，電影這行當，裡面的水深著呢。」
謝雄的聲音顯得有些疲憊。
「要是拍電影真有你說的那麼簡單，那就好了。」
聽到父親這種明顯看輕自己，謝志傑心裡更不是滋味了。
「爸～，你怎麼能這麼說話呢？怎麼老是長他人的志氣，滅你親兒子的威風？」
謝志傑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你不就是覺得我沒證明過自己嗎？」
「要不這樣，你先別管秦川來不來了。你給我批一些預算，給我組個劇組。」
「我倒要看看，拍個破電影，到底能有多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