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上午，外面的陽光挺不錯，氣溫不冷不熱。
秦川像往常一樣，慢悠悠地開著車來到了工作室。
順著通道，透過磨砂的玻璃門，看到會議室里坐著幾個人。
鄭鵬、陳禹成，還有夏琪。
這三位工作室的核心主力正圍坐在長條形的會議桌旁邊。
秦川伸手推開門，邁步走了進去。
剛一進門，他就感覺會議室里的氣氛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平時這幾個人聚在一起，總是嘻嘻哈哈的，互相開玩笑。
今天卻一個個板著臉，顯得很嚴肅。
特別是陳禹成和夏琪，臉上的神色顯得有些鄭重，仔細看過去，甚至還帶著幾分氣憤。
秦川拉開一把靠背椅子坐了下來。
他有些納悶地看了看這幾個人。
「怎麼了，這是？一個個大清早的，誰惹你們不高興了？」
陳禹成轉過頭，滿臉不服氣地對秦川抱怨起來。
「川子，你來得正好，你趕緊給評評理！」
陳禹成拍了一下桌子，聲音都高了八度。
「億達影業那邊的人，也不知道從哪裡搞到了鄭鵬的私人電話號碼。」
「人家昨天可是專門打了一通很長的電話，還託了圈子裡的熟人帶話，好大的排場。」
「他們要花費1000萬的巨額簽字費，把咱們鄭大導演給挖過去呢！」
秦川聽到這話，端著水杯的手停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饒有興致地看向了坐在那裡沒吭聲的鄭鵬。
陳禹成的話還沒說完，他氣呼呼地接著往下講。
「1000萬現金的簽字費啊，只要老鄭點個頭，簽個字，錢馬上就可以打到他的帳戶上。」
「這還不算完，人家財大氣粗，還承諾了，只要老鄭過去報到，馬上給他批五個億的製作預算。」
「五個億啊！能幹多少事？而且還向他保證，讓他可以完全自由地選擇拍攝方向，想拍什麼題材就拍什麼題材，公司高層絕不指手畫腳。」
億達影業確實是有錢，這種豐厚的條件。
圈子裡任何一個導演，估計連一秒鐘都不會猶豫就滿口答應了。
可是，陳禹成接下來的話，卻讓會議室里的畫風瞬間變了。
「嘖嘖嘖，你說說，憑什麼啊！」
「憑什麼他鄭鵬就能拿一千萬的簽字費，還能想拍什麼就拍什麼？」
陳禹成大聲喊冤，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們給我的簽字費，才只有鄭老哥的三分之一！」
「這不是明擺著看不起人麼？」
「我好歹也是個有幾部拿得出手作品的知名導演，他們這價格給得也太寒磣了，簡直是在侮辱我的專業水平！」
秦川聽到這裡，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搞了半天，陳禹成在這兒生悶氣，臉紅脖子粗的。
根本不是因為別人來挖牆腳這件事情本身。
而是嫌棄億達給的簽字費比鄭鵬少太多，心裡不平衡。
秦川正準備開口調侃陳禹成兩句。
坐在對面的夏琪也坐不住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寬鬆的連帽衛衣，此時正雙手抱在胸前，兩邊臉頰都氣得鼓了起來，像個包子。
夏琪氣鼓鼓地接過了陳禹成的話茬。
「就是嘛！禹成哥說得太對了！」
夏琪滿臉的不高興，用手用力地敲著桌面。
「不管是億達還是藍雨，都不是好東西，分明就是在故意分化我們。」
「給這個一千萬，給那個三百萬，擺明了是在離間我們辦公室的和諧氣氛。」
夏琪越想越氣，轉頭看了看陳禹成，又看了看鄭鵬。
「禹成哥，你們倆好歹還能拿去攀比一下價格。你們還算好的了，好歹人家給你們開的條件，是把你們當成重要的核心人物來看待的。」
夏琪手托著下巴，繼續說道。
「藍雨娛樂和億達影業的人都找過我了。」
「他們給我開出的簽字費，跟禹成哥差不多，也就是三四百萬的樣子。」
「這就算了，我也不是非得要那麼多錢。」
「可是，結果他們給我承諾的角色，一個是女三號，另一個是出場沒幾次的小配角！」
「還說是什麼大製作，裡面全是大腕。」
夏琪猛地站了起來，雙手叉腰。
「士可忍孰不可忍！」
「去給他們演女三號？演配角？他們想得倒美！」
夏琪轉過頭，目光緊緊地盯著秦川。
「川哥，他們這麼看不起我，是不是很過分。」
「好歹我個人也是個一番票房超過十億的電影大明星了吧！」
「十億票房的女主角去給他們打醬油？這要是傳出去，別人還以為我落魄了呢！」
聽著夏琪這連珠炮一樣的抱怨。
秦川坐在椅子上，好一陣無語，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是真的沒有想到，自己這個小小的工作室里，一共就這麼幾號人。
結果就在這兩天的時間裡。
全都被億達和藍雨這種頂級巨頭給輪番問候了一遍。
而且，平心而論，那些公司開出來的價碼都不低了。
在娛樂圈這個名利場裡，為了幾萬塊錢撕破臉的事情天天都在發生。
換做是別的團隊，遇到這種揮舞著鈔票的大資本。
估計早就心思活絡，各自帶著錢跑路了。
可是秦川心裡非常清楚。
今天這三個人能安安穩穩地坐在會議室里，把這些事情當成一個笑話、當成一個槽點一樣攤開來說。
沒有偷偷摸摸地去接觸，也沒有任何的避諱。
這就充分說明了。
三人根本就沒把這些大公司開出的天價條件放在心上。
在他們眼裡，這種互相開玩笑、互相信任的氛圍，遠比那些簽字費要珍貴得多。
「我還真是沒想到，我鄭鵬有朝一日，也能變得這麼值錢。」
鄭鵬看著秦川，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老闆，你可得抓緊時間了。」
「你速度出個新劇本出來，定個方向，別在家裡再繼續躺平磨嘰了。」
鄭鵬的眼裡閃爍著鬥志。
「既然咱們現在名聲在外，巨頭都在關注咱們。」
「絕對不能丟了氣勢，繼續整一波大的？」
「等過幾年，我們去挖他們的導演，去挖他們的人才！」
陳禹成也樂了，伸出手拍了拍鄭鵬的肩膀。
「這話我愛聽！到時候咱們拿1001萬簽字費去砸他們！」
陳禹成轉過頭，同樣滿臉期待地看著秦川。
「川子，聽到沒有？」
「找好新電影的方向沒？」
陳禹成摩拳擦掌，顯得十分亢奮。
「我最近可是一直在琢磨。我手感熱乎著呢。」
陳禹成十分自信地拍了拍胸脯。
「現在的我強的可怕。只要你出劇本，我保證給你弄好。」
秦川笑著搖了搖頭。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一旁的夏琪突然收起了剛才那副委屈的表情。
她坐回椅子上，衝著秦川狡黠一笑。
「你們就別催川哥了。」
夏琪神秘兮兮地說道。
「我們很快就有方向了。」
「這次的賀歲檔，咱們必須參一腳！不能讓他們太得意了！」
秦川被夏琪這句話弄得一頭霧水。
他有些疑惑地看向夏琪。
「什麼就有方向了？」
秦川追問道。
「我這幾天在家裡休息，可是一個字都還沒寫。你們這是準備去外面買劇本了？」
面對秦川的疑問，夏琪對著秦川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你很快就會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