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個下午，基本都成了學習時間。
數學之後是物理，再之後是化學，徐悅然準備的問題不少，有些是平時做題時積累下來的，也有幾道是上午老師剛講過，她仍然覺得不夠清楚的。
江澈一題一題幫她分析，物理問題更重視過程和模型，他便先讓徐悅然說清楚物體狀態，再判斷受力和運動關係。
化學題容易混淆概念，他就把幾個相似知識點放在一起對比，讓徐悅然自己找出區別。
時間在講題和討論中慢慢過去，兩人偶爾也會停下來休息幾分鐘，聊兩句學校最近的事情。
可只要徐悅然重新把試卷推過來，江澈就能很快將話題拉回學習。
到了下午四點左右，門外忽然傳來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
江澈聽見動靜，知道應該是江伊回來了。
徐悅然正低頭看著一道化學題，兩個人為了看同一處反應關係，再一次靠得很近。
江澈一隻手放在桌面上，另一隻手指著試卷中的條件。
房門打開，江伊提著幾個大袋子走了進來。
她換鞋時抬頭看向餐桌，一眼便看見了相距極近的兩個人。
江澈和徐悅然並排坐著，桌面上攤著書和試卷，徐悅然微微側著身體，幾乎貼在江澈旁邊。
江澈也向她那邊靠著，兩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同一張紙上。
從江伊的角度看，氣氛顯得十分親近，她停頓了不到一秒，臉上便露出溫柔的笑容。
江伊目前對人類複雜感情的理解還不夠深入。
但她知道，兩個關係較好的人保持這樣的距離，通常說明彼此信任，也可能代表雙方相處得十分自然。
她沒有出聲打斷，只是提著袋子關上門，可開門聲已經足夠明顯。
徐悅然原本還沉浸在題目里，聽見聲音後，下意識轉頭，發現江伊正站在門口，她心裡一驚。
「江伊姐姐回來了。」
她說著便想坐直身體，可兩個人實在靠得太近。
徐悅然動作又有些急，頭剛轉過去，便直接和江澈碰到了一起，砰的一聲，不算響。
「哎喲。」
徐悅然立刻抬手捂住被撞到的地方，江澈的身體素質遠超普通人，這點碰撞對他來說幾乎沒有感覺。
他第一反應不是揉自己，而是轉頭看向徐悅然。
「撞疼了？」
徐悅然捂著額頭，臉上的紅意比剛才更明顯。
既有碰撞帶來的疼，也有被江伊看見兩人靠得這麼近之後的不好意思。
江澈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剛才被碰到的位置。
「這裡？」
他的動作很自然，手指落下時，力度也控制得很輕。
徐悅然整個人卻僵了一下，原本只是頭撞了一下，現在江澈又當著江伊的面替她揉，反而讓她更加害羞。
「沒事。」
她連忙說道：「一點都不疼。」
江澈看著她：「剛才不是還哎喲了一聲？」
「那是突然被嚇到了。」
徐悅然將他的手輕輕擋開，迅速轉移話題，她從椅子上站起來，看向門口的江伊。
「江伊姐姐，你回來啦。」
江伊站在那裡，臉上依舊帶著溫柔的笑容。
「嗯。」
徐悅然看見她手裡提著好幾個袋子，立刻走過去幫忙。
「我來拿吧。」
她接過其中兩個大袋子，袋子的重量不算特別重，但體積不小，徐悅然提著它們走到沙發旁邊，小心放下。
剩下的袋子也被江伊放在一旁，徐悅然好奇地看著這些東西。
從外包裝來看，像是剛從商場或者服裝店買回來的。
「這些是什麼？」
江澈也從餐桌旁站了起來，他原本以為江伊下午只是暫時避開午飯，等徐悅然回家後就會回來。
沒想到她在外面待了這麼長時間，還帶回了不少東西，江伊看向江澈。
「是給小澈買的衣服。」
江澈愣了一下。
「給我的？」
「嗯。」
江伊輕輕點頭。
她提起一個袋子，將裡面疊好的衣服露出一角。
「我整理過小澈目前擁有的衣物。數量比較少，款式也比較單一。」
她的語氣十分認真，卻沒有像匯報數據一樣生硬。
「我認為原來的穿衣風格沒有完全體現出小澈的優勢，有些衣服也不太適合現在的季節，所以重新挑選了幾套。」
江澈看了看沙發旁邊的袋子，數量比他預想中多得多。
上衣、外套、褲子，看起來不只是一兩件，而是已經搭配好的幾套衣服。
這顯然不是江伊臨時路過服裝店，隨便買回來的。
她應該在出門以後，先分析了江澈現有的衣服，又根據他的身材、外貌和日常需求挑選款式。
徐悅然聽見江伊的解釋，頓時也來了興趣。
「我能看看嗎？」
江伊笑道：「當然可以。」
徐悅然將其中一個袋子打開，看了看裡面的衣服。
款式不算誇張，整體偏乾淨簡潔，但明顯比江澈平時總穿的那些普通衣服更有設計感。
顏色、版型和搭配都很合適，即使沒有讓江澈現在換上，只看衣服本身，徐悅然也能大概想像穿在他身上的效果。
「很好看。」
她拿起一件上衣，轉頭對江澈說道：「這個肯定很適合你。」
江澈看了一眼：「還行。」
徐悅然不滿他的反應：「什麼叫還行？江伊姐姐專門給你挑的。」
她又看了看其他幾個袋子，眼神里多了一點羨慕。
「有姐姐真好。」
「給你做飯，還會幫你買衣服。」
徐悅然看向江伊。
「江伊姐姐對江澈也太好了。」
江伊溫柔地說道：「照顧小澈，是我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之一。」
她說的是系統邏輯中的事實，只是落在徐悅然耳朵里，這便是一個姐姐對弟弟十分自然的關心。
江澈站在旁邊，心裡同樣有些意外，他原本只是讓江伊暫時避開午飯，並沒有給她購買衣物的任務。
江伊卻主動分析了他的生活需求，並在這個下午完成了挑選和購買，這已經不是簡單按照指令執行。
她開始用自己的判斷，思考怎樣讓江澈的生活變得更好。
這幾個袋子，對江澈來說確實算得上一個很大的驚喜，他平時對衣服沒有太高要求。
只要乾淨、合身、穿起來方便就行，所以衣櫃裡的衣服一直不多，風格也十分單一。
江澈自己不會特意花時間挑選，現在有江伊幫他準備，倒是省了很多事情。
他走到江伊身邊，江伊抬頭看著他，似乎在等待他對衣服的評價。
江澈沒有先去翻袋子，他伸出手，輕輕抱了一下江伊，這個動作來得很自然，也很短暫。
江伊的機械身體在瞬間判斷出江澈沒有任何攻擊意圖，隨後理解出這是人類表達親近與感謝的一種方式。
她沒有躲開，只是安靜地接受了這個擁抱。
江澈輕聲說道：
「謝謝你，江伊姐。」
聽到這話，江伊臉上露出一個笑容，只不過這個笑容似乎是發自內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