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提示音，江澈下意識停住動作。
「又怎麼了？」
他在心裡嘀咕一句。
系統沒有賣關子，很快便給出了回應。
【檢測到宿主長期任務已經完成，系統當前條件滿足升級需求。】
【人生詞條系統即將進入升級狀態。】
「升級？」
江澈愣了一下。
這個詞他當然聽得懂，可放在系統身上，卻還是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結果這一次，他不過是完成了期末考試拿到全市第一的長期任務，系統居然直接要升級了。
還不等江澈多想，系統的下一段提示便已經出現。
【系統升級時間預計為一個月。】
【升級期間，系統相關功能暫時進入升級狀態。】
【升級完成後，系統將解鎖更加強大的多項功能，同時提升任務獎勵質量，並增加獎勵種類。】
【系統升級中……】
最後一句聲音落下後，江澈等了幾秒，腦海中徹底安靜下來。
「不是，真升級了啊？」
江澈躺在床上眨了眨眼睛，還是覺得這件事有點突然。
他試著像以前那樣呼喚了一下系統。
「系統？」
沒有反應。
「人生詞條系統？」
依舊沒有任何聲音。
看來系統說升級中，還真就是直接開始升級了，連多給他兩句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江澈稍微有些無語，不過很快又笑了起來。
仔細想想，這好像也不是壞事。
剛才系統說得已經很清楚了，升級之後不光會出現更強的多項功能，就連獎勵質量和獎勵種類都會提升。
想到這裡，江澈心裡原本因為系統突然進入升級狀態而產生的那點意外，很快就變成了期待。
「一個月而已，也不算久。」
江澈小聲自言自語了一句。
江澈閉著眼睛，腦子裡還在回想著剛才加載【食前方丈】時出現的那些奇妙記憶。
尤其是那種對食材近乎本能的理解。
明明他此時躺在床上，面前連一棵青菜都沒有，可只要一想到廚房裡的鍋碗瓢盆，江澈便有一種強烈的衝動。
想試試，想親手做一道菜看看。
也想知道系統對於【食前方丈】那句「做出來的食物帶有靈魂」的描述，到底是什麼意思。
不過現在已經很晚了，江澈再手癢，也不至於半夜跑去廚房折騰。
「明天再說。」
他在心裡給自己定了下來，沒過多久，困意重新襲來。
房間裡漸漸安靜，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天才剛剛亮了沒多久，江澈便睜開了眼睛。
江澈拿過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發現比自己平時起床還要提前不少。
窗外冬日清晨的光線並不算明亮，房間裡也還帶著幾分安靜。
江澈坐起身，打了個哈欠。可下一秒他就想起了昨天晚上剛剛加載的紅色詞條。
【食前方丈】。
原本還有的一點困意頓時消失了不少，昨天夜裡想著要親手試一試的念頭，再一次冒了出來，而且比昨晚還要強烈。
「算了，不睡了。」
江澈掀開被子下床。
簡單洗漱之後，他走出房間，發現江伊居然都還沒有起床。
這倒是挺少見，平時家裡的早餐基本都是江伊準備的，江伊起床自然也會比江澈更早一些。
可今天江澈醒得實在太早了，客廳和廚房都安安靜靜的，江伊房間的門也還關著。
江澈站在客廳里看了一眼，嘴角忍不住揚了揚。
「難得比姐起得早。」
他沒有去敲江伊的門，既然人還在休息，就讓她多睡一會兒。
江澈轉身來到桌邊，找了紙和筆，準備留一張紙條。
他在紙上簡單寫道，自己出去買些食材，很快就回來，讓江伊醒來後不用擔心。
江澈把紙條壓在桌上比較顯眼的位置，又回頭看了一眼江伊房間的方向，這才輕手輕腳地換鞋出門。
房門關上的聲音很輕，來到樓下後，冬天清晨的感覺一下子撲面而來。
街道上行人不多。
空氣裡帶著冬日特有的清冷，路邊的樹枝早已沒了大半葉子，偶爾有車輛從路上駛過，聲音很快又遠去。
江澈把衣服拉緊了一些，朝附近的菜市場走去。
不過等他走到菜市場附近時，剛才一路上的清冷感很快就消失了。
還沒真正走進去，各種聲音便已經先一步傳進耳朵。
攤販招呼客人的聲音，買菜的人詢問價格的聲音，還有各種討價還價和互相交談的聲音混雜在一起。
明明外面的街道還有些安靜，可菜市場裡面卻像是另一個世界。
熱熱鬧鬧，充滿了生活氣息。
江澈走進菜市場，以前他當然也來過這種地方，不過大多只是幫著買些簡單的東西。
今天卻完全不一樣，剛剛走過幾個攤位，他的目光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一堆食材上。
那種感覺很奇怪，不是系統把什麼具體的數據直接顯示在了他的眼前，也不是像江伊那樣通過某些精確的方式進行分析，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判斷。
什麼樣的番茄成熟度剛剛好，哪一把小蔥更新鮮，雞蛋的新鮮程度如何，麵條應該選什麼樣的，不同調味料之間的區別。
甚至同樣擺在一起的兩顆番茄，江澈只是看一眼，腦子裡就能自然冒出哪一顆更適合拿來做自己想做的東西。
這種感覺讓江澈自己都有點新奇，他心裡暗暗感慨。
「這就是【食前方丈】？」
昨天加載詞條時，那些仿佛屬於一位位廚師的人生經歷，此刻似乎真的全都沉澱成了他自己的經驗。
他並不需要刻意回憶什麼菜譜，更不需要先想好每一步到底該怎麼做。
只是在看到食材的時候，他自然而然就知道應該怎麼選。
江澈原本還想著第一次試手，要不要搞一道複雜點的菜。
畢竟是紅色詞條。
要是不來點有難度的，好像都對不起這個品質。
可真正走進菜市場後，他反而改變了想法。
既然系統描述的是「做出來的食物帶有靈魂」，那就沒必要一上來弄什麼特別複雜的東西。
越普通，越能看出這個詞條到底有多特別。
最後，江澈決定做番茄雞蛋面，再普通不過的一種家常食物。
不管是早餐還是平時想簡單吃一頓，都很常見。
食材也沒什麼複雜的，番茄，雞蛋，麵條，再加上一點小蔥和調味料就足夠了。
決定下來後，江澈挑選東西的速度明顯快了不少。
不過這份「快」並不是隨便，恰恰相反，他每一次拿起食材，都像是已經考慮過許多遍一樣。
攤位上的老闆都沒見他怎麼糾結，江澈便已經把自己想要的東西選好了。
除了做面的食材外，江澈還順手買了不少其他東西。
既然來都來了，那就乾脆多買一些食材和調料帶回去。
以後用得上，一圈逛下來，江澈手裡已經多了好幾個袋子。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都覺得買得有點多，不過還好，拿回去不是什麼問題。
付完最後一份東西的錢後，江澈便提著食材離開菜市場。
走出熱鬧的菜市場，外面的清冷感再次明顯起來。
但可能是手裡提著剛買來的菜，也可能是心裡惦記著等會兒要做的東西，江澈反倒沒覺得這冬天的早晨有多冷。
一路回到家，剛打開門，江澈便聽見客廳里有動靜。
他提著東西走進去，果然看見江伊已經起床了。
江伊已經換好了衣服，正站在桌邊，手裡還拿著江澈留下來的那張紙條。
看到江澈回來，她先是看了一眼他手裡的大包小包，隨後又看向江澈，眼裡明顯帶著幾分好奇。
「小澈，你怎麼買了這麼多？」
江澈把東西提到廚房附近，笑著說道：「不是說了出去買食材嗎？」
江伊晃了晃手裡的紙條。
「看到了，所以我才好奇。」
她走到江澈身邊，看了一眼袋子裡裝著的東西。
「平時家裡的飯基本都是我來準備，怎麼今天突然想自己準備三餐了？」
他眨了眨眼睛，半真半假地說道：「因為我昨天晚上突然做了一個挺奇怪的夢。」
「夢？」
江伊更好奇了，江澈點頭。
「夢裡面有很多傳奇廚師。」
「醒過來以後，那些東西感覺還挺清楚的。」
江澈拍了拍自己買回來的食材，笑著繼續說道：「所以我就想著，要不試試看這個夢到底是不是真的。」
聽完江澈的話，江伊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她忍不住笑了起來。
江伊當然不會真覺得做一個夢就能讓人突然變成什麼廚藝大師，不過既然江澈明顯是在開玩笑，她也就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江伊一本正經地點點頭。
「原來是這樣，那我今天可有口福了。」
「我也很期待，小澈到底從那些傳奇廚師手裡學到了多少東西。」
江澈被她這副配合的樣子逗笑了。
「姐，你等會兒別太驚訝就行。」
「這麼有信心？」
「必須的。」
兩人說說笑笑地把東西拿進廚房。
江澈先把一部分暫時用不上的東西放好，最後只留下了自己準備做番茄雞蛋面要用的食材。
江伊本來還想像平時一樣幫忙，不過江澈既然說今天要親自試一試，她也就沒有插手，而是站在一旁看著。
江澈看著面前的番茄和雞蛋，心裡也沒有出現一條條需要嚴格執行的步驟。
他開始動手，先處理番茄，然後打雞蛋，小蔥也很快準備好。
明明做的只是一碗再普通不過的番茄雞蛋面，江澈的動作卻有一種說不出的熟練。
不刻意追求速度，也不故意展示什麼技巧，每個動作都很自然。
江伊原本只是帶著看熱鬧的心態站在旁邊，可看了一會兒後，眼裡的好奇越來越明顯。
她很了解江澈，至少在做飯這件事上，之前的江澈絕對沒有這種熟練程度。
如果說只是切菜或者打雞蛋做得比較流暢，還可以用平時看得多來解釋。
可隨著江澈真正開始做，江伊便發現了一些更特別的地方。
江澈在廚房裡的狀態，確實很像他自己剛才說的那樣。
像一個已經沉浸在這件事上很多年的老師傅。
不是因為動作有多誇張，而是因為太自然了。
江伊平時準備飯菜，其實也非常好。
她本身擁有強大的運算能力，再加上各種資料和信息，做飯時幾乎可以把許多東西控制得非常準確。
食材多少，調料多少，油溫，時間。什麼時候翻動，什麼時候關火。
只要江伊願意，她完全可以把同一道菜每一次都做得非常接近。
那是一種標準化到近乎教科書般的做法。
可江澈現在卻完全不同，江伊看見江澈給鍋里加調料時，並沒有像自己平時那樣精確到某個固定的量。
有時候只是很隨意地放一點，甚至連翻動食材的時間，也不像是按照固定秒數進行。
可偏偏他的每一個動作都沒有猶豫，就好像他不是在遵循某一份菜譜，而是在根據鍋里此時此刻的情況不斷改變。
同樣是一顆番茄，成熟程度有差別，含水量有差別，切出來以後受熱的速度也會有差別。
同樣是一枚雞蛋，也不可能完全一模一樣。
江伊以前當然知道這些，只不過她會通過更加精確的判斷去進行調整。
江澈卻不是，至少看起來不是，他沒有表現出任何計算的感覺。
可手上的動作，卻會自己發生變化，江伊越看越覺得有意思。
「小澈。」
「嗯？」
江澈正在看鍋里，沒有回頭。
江伊問道：「你剛才放調料的時候，為什麼是這個量？」
江澈想了想。
「覺得這樣剛好。」
「覺得？」
「對啊。」
江澈笑了一聲。
「做飯又不是做數學題，哪有那麼多固定答案。」
江伊若有所思，她沒有繼續問，只是安靜地站在旁邊。
沒多久，番茄雞蛋的澆頭做好，另一邊的面也已經煮得差不多。
江澈把面盛出來，兩隻碗，分量不完全一樣。
江伊那一碗稍微少一點，江澈自己這一碗多一些。
然後把剛剛做好的番茄雞蛋分別放進去，再把鍋里的湯汁澆在面上，最後撒上一點切好的小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