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章感覺有點問題，重寫了，感興趣的可以重新回去看一下）
整個過程結束，兩碗番茄雞蛋面擺在廚房裡。
看上去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地方，甚至可以說相當普通。
這本身就是一道許多人家裡都會做的食物。
江澈低頭看了幾秒。
「好了。」
江伊也湊過來看了一眼。
「看起來還不錯。」
江澈故意問。
「只是還不錯？」
江伊笑道：「還沒有吃，我總不能現在就誇你這是世界第一吧？」
江澈一手端起一碗。
「有道理，那先吃。」
兩人來到餐廳，江澈把其中一碗放到江伊面前，自己則在她對面坐下。
熱氣從碗裡緩緩升起，番茄的顏色和雞蛋混在一起，再加上一點綠色的小蔥，賣相確實不錯。
但也只是家常食物里正常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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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伊沒有馬上動筷子，她先低頭認真看了一會兒，隨後又聞了聞，江澈見狀有些好笑。
「姐，你這是準備給我打分？」
江伊一本正經地說道：「當然，這可是小澈從傳奇廚師那裡學來的第一頓飯，我當然要認真一點。」
說著，她真的用自己掌握的專業知識分析起來。
「從常規標準來說，有幾個地方其實不是最優解。」
「麵條的狀態如果按照更加統一的時間控制，還可以更穩定一點。」
「番茄處理的時候，你剛才有一次翻動明顯比正常標準稍晚。」
「還有調料的用量。」
江伊說著，又看了一眼碗裡的面。
「如果按照常見的比例，你這裡有一種調料比標準稍微少了一點，另外一種則多了一點。」
她沒有貶低江澈的意思，只是單純從她所掌握的知識出發，給出了一個非常客觀的判斷。
對於普通廚師來說，所謂菜譜或者標準配比本身就是大量經驗歸納出來的結果。
按照這些標準去做，通常最穩妥，江澈聽完，卻沒有一點被挑毛病的不高興，反而笑了笑。
「可我覺得這樣就是最合適的。」
江伊抬起眼睛。
「最合適？」
「嗯。」
江澈拿起筷子，輕輕撥了撥自己碗裡的面。
「姐，你說的是標準，但又不是什麼東西都必須嚴格遵循標準。」
「如果所有番茄都一樣，所有雞蛋都一樣，所有麵條也都一樣，那確實可以完全按照固定步驟做。」
「可它們本來就不一樣。」
江澈指了指兩人面前的面。
「既然食材不一樣，那最適合它們的處理方式當然也不一定完全一樣。」
「我剛才做的時候覺得應該多一點，那就多一點，覺得應該晚一點翻，就晚一點。」
「只要最後它們組合起來是最適合的，不就行了？」
江伊安靜地聽完，她沒有反駁，因為從邏輯上來說，江澈的話當然有道理。
只是這種做法有一個很大的前提，那就是做飯的人必須擁有足夠強的判斷能力。
否則所謂「不按照標準」，很大概率就只是單純做錯了。
而江澈剛才那種近乎本能的熟練，又讓江伊覺得，他好像真的不是在胡來。
她眼裡的興趣更明顯了，江伊拿起筷子。
「那我就更要認真嘗嘗了，看看小澈這種不按標準來的食物，到底有什麼特別。」
江澈也早就等不及了，別說江伊好奇，他自己才是最好奇的那個人。
這畢竟是加載【食前方丈】以後，真正意義上第一次親手做出來的食物。
而且還是自己特意選擇的番茄雞蛋面，一道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家常飯。
如果這種東西都能體現出「靈魂」，那這個詞條的效果應該就很明顯了。
江澈拿起筷子，夾起一些面，對面的江伊也幾乎同時動手。
兩人各自嘗了第一口，麵條入口，江澈第一反應反而有點奇怪，因為它並沒有想像中那麼誇張。
沒有什麼一入口就讓人感覺驚為天人的衝擊，也沒有讓味覺瞬間炸開的濃烈刺激。
就是番茄雞蛋面該有的味道，番茄帶著自然的酸甜，雞蛋柔軟，麵條吸收了湯汁，調料把味道很自然地連在一起。
如果一定要形容，第一口的感覺甚至可以說是平凡。
平凡得江澈都下意識懷疑了一下。
「就這樣？」
這可是紅色詞條做出來的東西。
雖說不能要求吃一口就像小說里那樣直接發光，可這第一感覺確實太普通了一點。
然而江澈還沒有來得及失望，當他慢慢把這一口咽下去，又下意識細細感受了一下之後，一種很難形容的東西忽然從這份平凡里浮了出來。
不是某一種具體的味道，也不是酸甜鹹鮮突然發生了什麼變化。
而是一種感覺，江澈動作微微停住。
剛才一路從冬日清晨走去菜市場時，外面的空氣很冷，街道也有些清清冷冷。
可如果是在這樣的冬天裡，坐在屋裡，窗外還是冷的，第一束陽光卻從窗戶照進來，落在身上的時候，人會本能覺得暖和。
那種淡淡的暖意讓人不自覺放鬆下來。
此時這碗番茄雞蛋面帶給江澈的感覺，就有些像那樣。
又像春天裡落下的第一場春雨。
冬日留下來的乾燥和沉悶被一點點沖淡。
雨水並不大，也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變化。
可空氣好像就是會因此變得舒服一些。
江澈很難確定自己為什麼會從一碗麵里產生這種聯想。
可這種感覺又真真切切存在著，平凡，普通，舒服，放鬆。
沒有任何強烈的攻擊性，也沒有為了讓人記住而故意做得極其濃烈。
它只是讓人吃了一口之後，很自然地想繼續吃第二口。
江澈沒有說話，他再次夾起面，第二口，第三口……
越往後吃，那種感覺便越明顯，不是味道越來越重。
恰恰相反，味道始終保持在一個很舒服的位置。
江澈慢慢明白了，所謂「有靈魂的食物」，或許並不意味著食物一定要擁有多麼誇張的味覺表現。
也不是非要讓人吃一口就震驚得說不出話。
它更像是讓原本普通的味道，多了一點能夠觸動人的東西。
今天這碗番茄雞蛋面，本來就是很常見的家常食物。
所以它帶來的感受也不是高高在上的精緻或者奢華。
而是一種很普通的溫暖，像是在外面忙了一整天，回到家後有人給自己端來一碗熱乎乎的面。
像是冬天手腳有些冷的時候，坐到溫暖的房間裡。
也像春天真正到來的那一天，天氣終於不再那麼冷。
江澈吃著吃著，連自己原本想認真分析味道的念頭都淡了。
最開始他還想研究一下【食前方丈】到底讓食物發生了什麼變化。
可沒過多久，他就只是單純地在吃，一口接著一口，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對面的江伊同樣沒有說話，她從第一口之後，表情也出現了一點變化。
江伊安靜地吃著，餐廳里一時間只剩下兩人吃東西時很輕的聲音，誰也沒有急著評價。
原本兩碗看起來很普通的番茄雞蛋面，在不知不覺間越來越少。
江澈沒有意識到自己吃得有多快，等他回過神的時候，筷子再伸進碗裡，居然已經夾不到多少東西了。
他低頭一看。
「嗯？」
江澈自己都有些意外，剛剛還滿滿一碗麵，現在竟然已經快吃完了。
他索性把剩下的也全部吃掉，最後連碗裡剩下的一點番茄雞蛋和湯汁都沒有浪費。
放下筷子後，江澈輕輕呼出一口氣，整個人都覺得很舒服。
不是單純吃飽後的滿足，更多的是精神上的放鬆。
好像從昨天期末成績公布、完成系統任務、抽取詞條，再到系統突然升級這一連串事情帶來的興奮和雜亂，都被這一碗麵慢慢壓了下來。
心情變得很平靜，江澈看著空碗，終於真正理解了【食前方丈】描述里的那句話。
他小聲說道。
「做出來的食物帶有靈魂，原來是這個意思。」
緊接著，江澈抬頭看向對面。
這一看，他發現江伊居然也已經把自己面前的面全部吃完了。
碗裡乾乾淨淨。
以江伊現在的擬生靈軀，吃飯、喝水、休息都和正常人沒有區別，她平時自然也會和江澈一起吃飯。
只是江伊吃東西的時候向來比較從容，今天卻在幾乎沒有交流的情況下，一口一口把整碗面吃完了。
江澈忍不住笑了。
「姐，怎麼樣？」
江伊沒有回答，她看了一眼自己面前已經空掉的碗，又看向江澈的，似乎是真的在認真思考應該怎麼形容，過了兩秒，她才緩緩開口。
「小澈，「你這種不按標準來的食物……」
「似乎真的會讓人有一種很特殊的感覺。」
江伊說完這句話之後，江澈臉上的笑意頓時更明顯了幾分。
其實在剛才吃麵的過程中，他自己就已經能夠確定，【食前方丈】這個紅色詞條所說的「有靈魂」，絕對不只是單純把食物做得更加好吃那麼簡單。
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從江伊口中聽到類似的評價，又是另外一回事。
畢竟江伊和普通人終究還是有些不同。
如今的她有著正常的生活習慣，也會吃飯，會休息，會有自己的喜怒哀樂，但本身依舊是極其特殊的生命。
按照江澈原本的想法，這種由食物帶來的特殊感覺，到底能不能同樣作用在江伊身上，他其實還真沒有把握。
現在看來，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連江伊都能清清楚楚感覺到那份特殊，這個剛剛加載的紅色詞條，確實比江澈一開始想像中還要厲害。
江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已經空掉的碗，又看了看對面同樣乾乾淨淨的碗，忍不住笑道：「看來我這個夢做得還真挺值。」
江伊自然聽得出來他還在拿剛才那個「傳奇廚師的夢」開玩笑，也跟著笑了起來。
「小澈要是以後天天都能做這種夢，那我倒是不介意每天早上起來，都嘗嘗你從夢裡學到了什麼。」
「那你想得還挺美。」
江澈笑著站了起來。
雖然只是第一次嘗試，但【食前方丈】帶來的效果已經足夠讓他滿意。
而且相比於【網絡上帝】和【妙手天成】那種一聽就顯得極其誇張的能力，【食前方丈】確實更加貼近生活。
人總是要吃飯的，能夠把最普通的一日三餐做出這種令人舒服、放鬆的感覺，本身就已經很實用了。
更何況他今天做的，還只是一碗再普通不過的番茄雞蛋面。
如果換成其他菜品會有什麼效果，江澈現在還不知道，不過僅僅這一次嘗試，就已經讓他覺得這個紅色詞條絕對沒有白抽。
「不錯。」
江澈在心裡給出了自己的評價。
昨天剛抽到【食前方丈】時，他還覺得這個詞條看起來沒有另外兩個紅色詞條那麼高端。
如今親自體驗過一次以後，卻發現實用這兩個字有時候比聽起來厲害更加重要。
系統升級需要一個月，這段時間估計也不會再有新的任務打擾自己，寒假才剛剛開始，他正好可以慢慢熟悉這個剛剛加載的詞條。
兩人把餐桌簡單收拾了一下，江澈剛剛把自己的碗拿起來，放在桌邊的手機便忽然響了起來。
突如其來的鈴聲讓他動作一頓。
江澈隨手拿起手機，本來還以為是余浩他們發來的消息，可屏幕亮起來之後，他才發現居然是一通視頻電話。
而打電話過來的人，正是母親。
「我媽？」
江澈有些意外，江伊也朝他這邊看了一眼。
江澈把碗先放下，直接接通視頻，畫面稍微晃了一下，很快，一張熟悉的臉便出現在屏幕上。
看到母親的瞬間，江澈臉上的神情不自覺柔和了一些。
視頻那邊，母親看上去比平時稍微有些疲憊，眼角眉梢都帶著忙碌之後的倦意。
不過精神卻很好，尤其是在看到視頻接通、江澈出現在屏幕里之後，那點疲憊好像一下子都被高興壓了下去。
「起來了？」
母親笑著問了一句，江澈下意識看了一眼時間。
「早就起來了。」
「這麼早？」
母親有些驚訝，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麼，又笑著說道：「也是，都考全市第一了，現在也算是長大了，知道早睡早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