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伊站在他身邊。
「小澈在看什麼？」
「看人。」
「人有什麼好看的？」
江澈笑了笑。
「就是突然覺得挺有年味。」
江伊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有人拖著行李。
有人抱著孩子。
有人拿著手機不斷確認家裡人到了沒有。
也有人剛從出站口出來，就遠遠朝等候的人揮手。
確實很熱鬧。
「快過年了。」
江伊說道。
「嗯。」
江澈點頭。
「很快就真正一家人都到齊了。」
沒過多久，廣播裡響起提示。
父母乘坐的列車已經到站。
江澈站直了一些。
目光朝出站口看去。
一批又一批乘客陸續走出來。
江澈看了好一會兒，終於在人群中發現熟悉的身影。
父親拖著一個行李箱。
母親背著包，手裡還提著一個袋子。
兩個人顯然也正在往外找。
江澈抬手揮了揮。
「媽！」
母親很快聽見。
目光朝這邊一掃。
看見江澈和江伊以後，臉上立刻露出笑容。
「小澈！」
兩個人加快腳步走出來。
江澈迎上去。
先順手接過父親手裡的行李箱。
「東西這麼多？」
父親說道：「已經不算多了。」
「有些東西直接寄回來了。」
母親則先上下看了江澈一圈。
「你這幾天在家怎麼樣？」
江澈有些哭笑不得。
「我們前兩天不是才視頻過嗎？」
「視頻是視頻。」
母親說道：「現在見面當然得再問一遍。」
江澈只能點頭。
「挺好的。」
「鎮上的房子也已經打掃完了。」
「姥娘去看過了。」
「爺爺奶奶那邊這幾天我們也一直待著。」
「大爹大媽也已經回來了。」
江澈像匯報工作一樣，一口氣全說完。
母親聽得滿意地點頭。
「還算你有良心。」
江澈無奈。
「什麼叫還算。」
「這些事我還能忘了？」
江伊笑著走過來。
「叔叔，阿姨。」
母親看到江伊以後，臉上的笑意明顯更多了些。
「這幾天辛苦你了。」
「又是陪小澈回去，又是幫忙收拾家裡。」
「不辛苦。」
江伊說道：「我也覺得挺有意思。」
父親笑道：「她比你強。」
「你以前讓你干點家務都不情願。」
江澈頓時看向父親。
「爸。」
「以前是以前。」
「我現在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行。」
父親點頭。
「看你能保持多久。」
一家人說說笑笑離開出站口。
走到停車場附近時，母親本來還在問他們準備怎麼回去。
結果話說到一半，便看見江伊徑直朝一輛嶄新的沃爾沃走過去。
她腳步頓了一下。
「這是……」
江伊按了一下車鑰匙。
車燈閃了兩下。
江澈笑道：「我們的車。」
母親明顯愣了一下。
父親也有些意外。
「你們什麼時候買車了？」
「前幾天。」
江澈說道：「準確來說，是江伊買的。」
母親看了看車，又看向江伊。
「你買的？」
江伊點頭。
「嗯。」
「主要是想著以後出門方便。」
「而且過年回家也正好能用。」
父親明顯比母親更懂車一些。
他走近看了兩眼。
「沃爾沃S60？」
「今年的新款？」
江伊點頭。
「對。」
父親看了江澈一眼。
「這車不便宜吧？」
江澈知道這個問題肯定躲不過去。
「三十萬左右。」
母親一聽價格，明顯更驚訝了。
「三十萬？」
「你們哪來的這麼多錢？」
她第一反應倒不是責怪。
更多還是擔心。
畢竟在父母眼裡，江澈只是個高中生。
江伊雖然成年，但平時也一直和江澈住在一起。
突然買一輛三十萬左右的車，怎麼看都不是小事。
江澈早就想好了怎麼解釋。
「之前我不是弄了個AI助手嗎？」
「你們知道的。」
父親點點頭。
這件事江澈以前提過。
只是沒有詳細說過運營情況。
江澈繼續說道：「那個東西現在已經開始賺錢了。」
「而且賺得還不少。」
「平時基本都是我姐負責經營。」
「這輛車就是拿其中一部分收益買的。」
「並沒有花你們的錢。」
母親還是有些吃驚。
「你那個AI助手能賺這麼多？」
「還行吧。」
江澈語氣十分隨意。
「反正買車的錢只是其中一部分。」
父親聽出了重點。
「只是其中一部分？」
他明顯來了點興趣。
「現在到底賺了多少？」
江澈聳了聳肩。
「不知道。」
「……」
父親看了他幾秒。
「你自己的東西賺了多少錢，你不知道？」
「真不知道具體數字。」
江澈很坦然。
「我沒怎麼管。」
說著，他指了指江伊。
「都是我姐在處理。」
父母同時看向江伊。
江伊笑著解釋：「運營情況一直很穩定。」
「目前收益也足夠日常使用。」
「除了買車以外，剩餘資金我還幫小澈做了一部分其他投資。」
「具體數據都有記錄。」
「如果叔叔阿姨想看，回去以後我可以整理出來。」
父親明顯有些意外。
不過他並沒有立刻讓江伊拿什麼數據。
反而又看向江澈。
「你真不管？」
「不管。」
江澈回答得格外乾脆。
父親頓時有些無語。
「你小子心還真大。」
「三十萬的車都買了，連自己賺多少錢都不知道。」
江澈笑道：「有我姐管著就行。」
「再說我也沒打算靠這個天天研究賺錢。」
母親忍不住說道：「賺錢還有嫌麻煩的？」
「不是嫌錢麻煩。」
江澈解釋道：「是沒必要把所有時間都放在這上面。」
「我現在還是學生。」
「好好上學就行。」
「其他事情以後再說。」
父親聽完倒沒有反駁。
反而點了點頭。
「這想法也對。」
「現在確實不是讓你天天研究生意的時候。」
「學習才是主要的。」
「尤其你現在成績這麼好。」
「別因為賺了點錢就把心思全跑偏了。」
江澈嘴角抽了一下。
自己都已經說不打算走商業路線了。
結果父親還是下意識開始教育。
「知道了。」
「我不會。」
母親看著面前的新車，又看了看江伊。
最後還是說道：「買都買了，那以後開車一定要注意安全。」
「別仗著車好就開快。」
江伊認真點頭。
「阿姨放心。」
「我會注意。」
江澈在旁邊聽得差點笑出聲。
果然。
不管聊什麼，最後都會回到「注意安全」。
幾個人把行李放進後備箱。
父母坐到後排。
江澈依舊坐副駕駛。
車子啟動以後，母親還在車裡四處看了看。
新車內部自然比以前家裡偶爾坐的那些車舒服不少。
她忍不住感慨：「現在你們兩個倒比我們會享受了。」
江澈笑道：「你們以後要用車，也可以直接開。」
母親立刻說道：「我們用什麼。」
「你們平時在市里方便就行。」
父親則從後排看了一眼江澈。
「等你成年考了駕照，這車估計就該你自己開了。」
「還早。」
江澈靠在座椅上。
「先讓我姐當司機。」
江伊淡淡說道：「小澈已經很習慣使喚我了。」
「這怎麼叫使喚？」
江澈立刻反駁。
「我們這叫分工合作。」
車裡頓時響起一陣笑聲。
離開火車站以後，江伊按照江澈之前說的路線往北陽鎮方向開。
路上母親問了不少這幾天發生的事。
鎮上的房子打掃得怎麼樣。
姥娘身體怎麼樣。
爺爺奶奶有沒有說什麼。
大爹一家什麼時候到的。
江澈把能說的都說了一遍。
尤其講到鎮上的家時，他還專門強調：「三層樓都打掃了。」
「一樓廚房都清乾淨了。」
「你們回去以後絕對挑不出毛病。」
母親笑道：「這麼有信心？」
「當然。」
「主要都是江伊打掃的吧？」
江澈頓時不樂意。
「媽，你這就有點看不起人了。」
「我也幹了一下午。」
江伊在旁邊幫他說了一句。
「小澈確實幹了很多。」
江澈立刻說道：「聽見沒有？」
母親笑著搖頭。
「行。」
「這次表現不錯。」
父親問道：「現在直接回鎮上？」
江澈搖頭。
「先回去把你們帶回來的東西放一下。」
「該拿的東西收拾出來。」
「然後直接去老家吧。」
「爺爺奶奶這兩天一直念叨你們什麼時候回來。」
母親聽完也點頭。
「也行。」
「本來我們就是準備回來以後直接去老家。」
「一家人都到了，正好快過年了。」
父親看了一眼時間。
「那今天估計還能趕上晚飯。」
江澈笑道：「就算趕不上，奶奶也會重新給你們做。」
母親忍不住笑了。
「這倒是真的。」
車子一路駛出市區。
熟悉的省道重新出現在眼前。
江澈看著窗外，心情和前幾天第一次回去時又不一樣了。
那時候車裡只有自己和江伊。
現在父母也坐在後面。
一家人算是真正一起往家走。
這種變化並不大。
可給江澈帶來的感覺卻格外明顯。
一個多小時以後，車輛進入北陽鎮。
父母看到熟悉的街道，也明顯放鬆不少。
江伊按照江澈指過一次的路線，熟練地從鎮中心十字路口繼續直行。
再從右側的大下坡開下去。
穿過小十字路口。
最後停在那扇熟悉的綠色鐵門前。
母親剛下車，就先看了一眼門口。
「還真打掃過了？」
江澈拿出鑰匙。
「你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綠色鐵門伴隨著熟悉的聲響被拉開。
一樓乾淨整潔的樣子直接出現在眼前。
母親站在門口看了一圈。
桌面乾淨。
地面也明顯拖過。
原本有些雜亂的架子重新整理好。
就連廚房都收拾得很整齊。
她臉上的滿意根本藏不住。
「可以。」
「沒白誇你。」
江澈笑了。
「那當然。」
幾個人把行李拿進來。
父母沒有準備在這裡住多久，所以只簡單收拾了一些需要帶去農村老家的東西。
衣服。
日用品。
還有從外面帶回來的一些東西。
江澈和江伊幫著一起整理。
沒花太長時間，幾個人又重新把東西放進車裡。
母親鎖好鎮上的家。
站在門口看了一眼。
「走吧。」
「回老家。」
江澈聽到這句話，臉上露出笑容。
「嗯。」
這一次，是真的一家人一起回去了。
車輛再次啟動。
從北陽鎮駛向農村老家。
等進入村子以後，天色已經開始慢慢暗下來。
還沒到院門口，江澈遠遠就看見爺爺站在外面。
顯然已經聽到了車聲。
奶奶緊跟著也走了出來。
母親坐在後排，看見兩個老人以後，下意識坐直了一些。
父親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江伊慢慢把車停在院門前。
車門打開。
父母剛一下車，奶奶臉上的笑容便徹底藏不住了。
「可算回來了。」
母親笑著走過去。
「媽。」
父親也喊了一聲：「爸。」
大爹大媽聽見外面的動靜，很快從屋裡出來。
原本就已經比前幾天熱鬧不少的院子，一下子徹底有了人氣。
江澈站在車邊，看著眼前一家人互相說話的場景。
爺爺。
奶奶。
父母。
大爹大媽。
江伊。
還有自己。
記憶里曾經無數次出現過的團圓場景，在這一刻重新完整地出現在眼前。
江澈沒有說話。
只是輕輕靠在車門旁邊。
嘴角不知不覺揚了起來。
這一次。
人終於到齊了。
父母回來以後，農村老家一下子變得比前幾天更加熱鬧。
原本爺爺奶奶兩個人住的時候，院子裡大多數時間都很安靜。
江澈和江伊回來以後，多了兩個人。
緊接著大爹大媽一家回來，家裡說話的聲音明顯多了不少。
如今父母也終於到家，幾個人往屋裡一坐，哪怕什麼都不做，只是隨便聊聊天，都能讓人感覺到和之前完全不同的熱鬧。
而父母回來沒多久，也正好臨近小年。
按照家裡的習慣，年前肯定要把老家重新收拾一遍。
之前爺爺奶奶平時也會打掃，可兩位老人畢竟年紀大了，很多地方不可能天天收拾。
如今家裡人都回來了，這種事情自然輪不到他們繼續忙活。
一大早吃過飯，大爹就已經開始分活。
「今天都別閒著。」
「過小年了，把家裡好好收拾一遍。」
父親點點頭。
「行。」
母親和大媽更是早就已經準備好了。
江澈本來還坐在一旁，聽見這話以後，也十分自覺地站了起來。
「那我幹什麼？」
大爹看了他一眼。
「你？」
江澈挑了挑眉。
「怎麼，沒我的活？」
「有。」
大爹笑道：「院子歸你。」
「行。」
江澈回答得倒是乾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