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比賽？」
林奇握著麥克風，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嘴角微微上揚，那是一個極度輕蔑的弧度。
並沒有因為對方是盛世娛樂的副總裁而有絲毫收斂，反而像是看著一個跳樑小丑在拙劣地掩飾著滿地的狼藉。
「王副總口中的『正常』，是指這種把評委當傀儡，把觀眾當瞎子，把藝術當廁紙的『正常』嗎？」
林奇的聲音不大，通過頂級的音響設備，每一個字都像是冰棱一樣，扎進在場所有人的耳朵里。
王副總，也就是王虛，臉色一沉。
他沒想到這個年輕人不僅不怕，還敢當眾頂撞。
他先是看了一眼那個紅色的證件本，眼神里閃過一絲忌憚。
但也僅僅是一絲。
國家藝術協會的高級顧問，確實是個大人物。
如果在平時，在某個酒會上遇到，他王虛絕對會雙手遞上名片，滿臉堆笑地喊一聲「林老師」。
但今天不行。
今天這裡是他的主場。
是他精心策劃的「造星」收官之戰。
只要比賽正常結束，陳亦凡正常勝出，那他王虛就是推薦出一個新代現象級偶像的關鍵人物，在總部能得到更多的利益。
要是讓這個不知道從哪裡來的人把場子砸了，他王虛在盛世娛樂還怎麼混？
在總部那邊怎麼交代？
而且這裡是盛世娛樂的比賽現場。
周圍坐著的，除了那些粉絲和劇院本身的工作人員，其他全是公司派來的人。
在這裡，他王虛就是天。
「年輕人，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王虛整理了一下西裝的袖口，眼神陰鷙。
「沒有任何證據的指控，就是誹謗。
我們盛世娛樂是上市公司，每一場比賽都經得起推敲。
你現在是在質疑我們公司的公正性嗎？」
林奇笑了。
他笑得肆無忌憚。
「公正？」
林奇轉過身，指了指不知所措的陳亦凡，又指了指抱著吉他的沈悅。
「據我所知，這不僅僅是一場普通的選秀。
這是你們盛世娛樂內部的『種子選手』選拔賽。
只有兩個人。
贏的人，拿走總部的頂級資源，輸的人，自生自滅。
多簡單的事兒。」
林奇停頓了一下，目光如炬，直視王虛的眼睛。
「一場只有兩個人的內部比賽。
一場決定兩個年輕人命運的關鍵對決。
你們都要搞黑幕？
都要提前買通評委？
都要按著頭讓那個除了臉一無是處的廢物贏？」
「嘩——」
台下的粉絲們炸鍋了。
她們雖然是來看偶像的，但也不是傻子。
剛才林奇的表現，和身份展示，再加上那些評委在林奇面前慌張的樣子，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問題。
更別說，陳亦凡的粉絲，絕大多數都是顏值粉。
腦殘粉沒那麼多，大多數都是看陳亦凡好看才喜歡上他的。
而現在，這個出場的男人，似乎比起陳亦凡更帥，更有氣質，也更有魅力，她們毫不猶豫地便臨陣倒戈了。
再加上沈悅是女生，她們自己也是女生，而且現在還被林奇這麼直白地挑破，一來二去之下，那種被愚弄的憤怒瞬間點燃了人群。
「太過分了吧！」
「這就是所謂的公平？」
「心疼沈悅，原來是陪跑的啊。」
竊竊私語聲像潮水一樣湧來。
陳亦凡站在台下，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死死地盯著林奇，拳頭緊捏。
王副總明明都給他把路鋪好了，本來一切都好好的，只要走個過場就能拿冠軍，就能出道。
全被這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混蛋毀了！
林奇根本沒看陳亦凡一眼。
他的目標很明確，就是王虛。
「王副總。
盛世娛樂好歹也是國內排名前三的娛樂巨頭。
搞個內部選拔，都要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你是對你選出來的人太沒信心？
還是說……」
林奇往前走了一步，逼視著王虛，語氣森寒。
「你們盛世娛樂，玩不起？
還是輸不起？」
這三個字，字字誅心。
玩不起。
輸不起。
這對於一個以「造星工廠」自居的娛樂公司來說，簡直是把臉皮撕下來扔在地上踩。
王虛的理智徹底斷弦。
他是誰？
他是盛世娛樂的副總裁！
哪怕只是雲市的分公司，也不是什么小角色可以碰瓷的。
在雲市這個娛樂圈裡，誰見了他不是點頭哈腰？
哪怕是那些一線大明星，看到他也得客客氣氣地叫一聲「王總」。
今天，在這個他一手遮天的演播廳里，竟然被一個毛頭小子指著鼻子罵「玩不起」？
而且還是當著這麼多粉絲，當著這麼多下屬的面！
這要是傳出去，他王虛的臉往哪擱？
以後還怎麼帶隊伍？
「夠了！」
王虛猛地咆哮一聲，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他不再維持那種高高在上的形象，露出了資本家猙獰的獠牙。
「給我閉嘴！
保安！保安死哪去了！
給我把這個搗亂的瘋子轟出去！
立刻！馬上！」
幾個被林奇氣場震住的保安，聽到副總發飆，不得不硬著頭皮衝上舞台。
他們手裡拿著防暴叉，呈扇形向林奇逼近。
台下的粉絲嚇得尖叫起來。
沈悅更是臉色蒼白，下意識地想要衝過去擋在林奇面前。
這可是盛世娛樂的地盤，林奇就算能打，最後吃虧的肯定也是林奇。
林奇站在舞台上，看著圍上來的保安，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王虛。
那種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掌握生殺大權的副總，倒像是在看一條亂叫的野狗。
「怎麼？
被戳中痛處，就要動粗了？」
林奇的聲音依舊平穩，沒有一絲慌亂。
「這就是盛世娛樂的格局？
說不過，就動手？」
王虛氣極反笑。
他大步走上舞台，站在林奇面前，兩人的距離不到半米。
他惡狠狠地盯著林奇，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著一股狠厲。
「小子。
我不管你是哪個協會的顧問。
也不管你有什麼背景。
你給我記清楚了。
這裡，沒有直播。
這裡，也沒有媒體。
這裡是盛世娛樂的內部選舉現場！
門一關，這裡發生什麼，只有我知道。
規則？
老子就是規則！
公平？
老子的話就是公平！」
王虛伸出手指，狠狠地戳了戳林奇的胸口。
「你很狂是吧？
很有才華是吧？
信不信我讓你今天走不出這個大門？
信不信我讓你在這個圈子裡徹底消失？
跟我談格局？
在這個地盤上，我讓你圓你就得圓，讓你扁你就得扁！」
王虛轉過身，對著那幾個猶豫不決的保安怒吼。
「還愣著幹什麼！
動手！
出了事我擔著！
把他給我扔出去！」
保安們互相對視一眼，咬了咬牙，舉起手中的防暴叉就要衝上去。
現場一片混亂。
張富允坐在評委席上，看著這一幕，嘴角露出一絲幸災樂禍的冷笑。
就算你是國家級顧問又怎麼樣？
強龍不壓地頭蛇。
在這個封閉的演播廳里，王虛就是土皇帝。
你一個人，還能翻了天不成？
就在保安的防暴叉即將觸碰到林奇衣角的那一瞬間。
就在王虛滿臉猙獰，以為勝券在握的那一刻。
二樓的貴賓通道處。
傳來了一個聲音。
那個聲音不大。
也沒有用麥克風。
但它低沉、威嚴，穿透了嘈雜的人群，穿透了混亂的現場，像是某種不可違抗的敕令，瞬間讓整個空間凝固。
「王虛，你說，這裡是誰的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