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流逝,光陰如梭。
距離林奇第二次踏入天璽公館,又過去了整整四天。
這四天的時間裡,林奇每天晚上七點準時出現在1202室門口,八點準時合上書本離開。
無一例外。
而經過幾天的接觸,陸小冉這邊也徹底認可了林奇。
她很確信,林奇真的只是為了賺錢來的。
而不是像之前的那幾個家教一樣......
所以陸小冉也不再試圖用偏門怪題去測試林奇。
她知道,這種測試除了浪費她自己的時間外,毫無意義。
與其耗費精力在這些事情上,還不如抓住這個機會,提升自己的思維能力。
畢竟林奇在教學的時候很少廢話,也不談論任何與題目無關的感悟。
而他那種「降維打擊」式的思維方式,在這四天裡也切切實實地給了陸小冉極大的幫助。
......
周六,晚上七點三十分。
書房外,客廳。
秦素坐在沙發上,有些失神地盯著電視屏幕。
電視裡正播著一檔無聊的綜藝節目,不過音量開得很小。
事實上,秦素並沒有在看節目,她只是享受著這種難得的安寧。
這幾天,她的心情一天比一天踏實。
雖然陸小冉走出書房後,對她依然是以前那副樣子,甚至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願意說。
但秦素能感覺到,女兒身上的那種刺,正在一點點收斂。
陸小冉不再摔門,也不再用那種冷嘲熱諷的眼神看著她。
這一切的變化,都是從林奇出現後開始的。
秦素甚至在心裡盤算著,等這周末結束,是不是該給林奇漲點課酬,或者私下裡送一份厚禮。
這個年輕的外賣員,真的給了她太大的驚喜。
不過,就在秦素沉浸在對未來的美好幻想中時,放在茶几上的手機突然劇烈地震動了起來。
嗡——嗡——
在安靜的客廳里,這聲音顯得格外刺耳。
秦素下意識地拿過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一個陌生的號碼。
歸屬地並不是雲市,也不是隔壁的江城,而是本省另外一個經濟並不算發達的城市。
秦素皺了皺眉,按下了接聽鍵。
「喂,你好。」
她禮貌地開口,聲音里還帶著一絲沒來得及散去的笑意。
然而,當電話那頭傳來第一聲問候時,秦素整個人像是被瞬間凍住了一樣,身體僵硬得一動不動。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手指緊握,指尖甚至在微微發抖。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說了很多話,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傲慢。
秦素沒有打斷,也沒有反駁,她只是死死地咬著下唇,臉色在短短十幾秒內變得慘白如紙。
「……嗯。」
良久,秦素才從喉嚨深處擠出了這麼一個字。
對面又說了幾句,秦素沒有再回應,直接掛斷了電話。
手機滑落在沙發墊上,秦素像是脫力了一般,癱坐在那裡,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她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眼神里滿是掙扎。
那個噩夢,終究還是回來了。
書房裡隱約傳來的討論聲,在此刻的秦素聽來,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顯得那麼遙遠且不真實。
她試圖大口呼吸來平復情緒,但那種窒息感卻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
她的手還在抖,抖得連拿起水杯的力氣都沒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八點整,書房的門準時被推開。
林奇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秦素,也看到了她那慘白的臉和驚慌的表情。
林奇的目光在秦素臉上停留了大約半秒鐘。
以他的洞察力,自然能看出這個女人剛剛經歷了一場巨大的心理衝擊。
那是一種從內心裡透出來的本能的恐懼,掩飾不住。
但他什麼也沒問。
現在。
他只能是一個家教,一個拿錢辦事的臨時工。
僱主的私生活、僱主的情緒波動,都不在他的服務範疇之內。
多管閒事不僅會增加麻煩,還會破壞他好不容易在陸小冉面前建立起來的「人設」。
林奇對著秦素平靜地了點頭,徑直走向玄關換鞋。
陸小冉跟著從書房出來,手裡拿著空杯子,打算去廚房倒水。
她剛走兩步,就察覺到了客廳里氣氛的詭異。
她停下腳步,歪著頭盯著秦素看了兩秒。
陸小冉的眼神很銳利,那是一種青春期少女特有的敏感。
「媽,你怎麼了?」
陸小冉開口問道。
她的語氣依舊不算溫柔,甚至帶著一點點生硬,但那句詢問里藏著的關心,卻是實打實的。
秦素被女兒的聲音驚醒,她慌亂地抓起手機,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眼神躲閃著不敢看陸小冉。
「沒……沒事。就是剛才公司那邊來了個電話,有個項目出了點問題,可能最近壓力有點大,累著了。」
秦素一邊說著,一邊站起身走向洗手間。
「我去洗把臉,你喝完水早點休息。」
陸小冉盯著秦素略顯踉蹌的背影,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她了解媽媽。
工作上的壓力從來不會讓這個要強的女人露出這種近乎崩潰的神情。
剛才媽媽那個笑容,假得讓她心裡發慌。
陸小冉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沒再追問,轉身走進了廚房。
但那雙握著水杯的手,也不自覺地緊了緊。
林奇離開後,1202室重新陷入了死寂。
秦素把自己關在洗手間裡,對著鏡子,用冰冷的水一遍又一遍地沖洗著臉部。
直到皮膚被凍得有些麻木,她才抬起頭,看著鏡子裡那個憔悴的自己。
就在這時,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機屏幕再次亮起。
是一條簡訊。
秦素顫抖著手點開,發件人的備註清晰地寫著兩個字:陸遠。
簡訊的內容很短,卻像是一顆炸彈,徹底粉碎了秦素最後的心理防線:
「明天上午10點,老地方咖啡館,別告訴小冉我會來。
秦素,你應該知道拒絕我的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