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看著視網膜邊緣那個閃爍的卡片圖標,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不明白系統為什麼偏偏在這個節點給出提示。
這張體驗卡在他的系統背包里落了幾天灰,之前連一點動靜都沒有。
眼下他只是送個外賣到一家婚慶公司,旁邊正好有個花藝師在擺弄一個大型花藝擺件,系統就突然亮了。
林奇的大腦快速運轉。
系統從不無的放矢。
它既然在這個時候給出明確的提示,說明用了這張卡之後,大概率會觸發某些後續的連鎖反應。
至於具體會發生什麼,他不知道。
他也不打算去費神猜測。
反正這張卡留在背包里確實毫無用處。
一次性道具,半小時的體驗時長,不能交易,不能續期,更不能送人。
擱在包里純粹就是占地方礙眼。
用了也就用了,哪怕什麼好處都沒有,就當隨手幫個人。
林奇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能幫就幫,不行拉倒。
現在既然系統給了提示,那就順水推舟好了。
林奇在心裡做出了決定。
他的意念鎖定在那張閃爍的卡片上,默念了一句使用。
眼前立刻彈出一道半透明的系統提示框。
【是否使用技能體驗卡·神級插花?】
【使用後技能有效期為30分鐘。】
林奇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是」。
背包里的卡片圖標瞬間破碎,化作無數金色的流光。
一瞬間,海量的花藝知識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湧入林奇的腦海。
這不是簡單的如何把花插進泥里的技巧。
這是包含了花材搭配、色彩平衡、層次結構、空間留白、大型擺件的承重與支撐結構在內的全套頂尖美學體系。
這些龐雜的知識瞬間與他的肌肉記憶融為一體。
一切都顯得極其自然,仿佛他已經在花藝這個領域浸淫了幾十年,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境界。
林奇收起手機,提著手裡的袋子,轉身朝那個年輕的女花藝師走過去。
他停在操作台前。
「這個花,你打算插成什麼樣?」
林奇開口了,語氣十分隨意,就像是在和一個老朋友閒聊。
女花藝師正盯著那個半成品的大擺件發愁,腦子裡全是一團亂麻。
聽到有人提問,她出於職業本能,下意識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這是主賓席用的桌花,要求大氣,色彩要飽滿。」
「中心區域不能塞得太滿,得留出足夠的空間給餐具和專屬桌卡……」
她連著說了好幾句,突然反應過來不對勁。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林奇身上。
黃色的美團外賣服,手裡還拎著一個打包好的袋子。
女花藝師愣了一下。
她沒覺得一個送外賣的能聽懂這些專業的要求。
她也沒覺得被冒犯,這人估計就是等得無聊,好奇隨口一問。
她看了看林奇手裡的袋子,猜測對方是來送東西的。
她伸手指了指前台的方向,好心提醒了一句。
「要是送東西的話,你先放到前台那邊吧,前台小姑娘會收的。」
林奇沒有挪動腳步。
他的目光越過女花藝師,落在操作台上那個大型花藝擺件的半成品上。
只看了一眼,他就看穿了問題的癥結所在。
中心區域被各種花材塞得嚴嚴實實,毫無留白可言。
整個結構就像一個發麵饅頭,顯得極其臃腫笨重。
林奇指了指那個半成品。
「主花的位置往上提,底部留白。」
「把空間讓出來,你的中心區域自然就出來了。」
女花藝師愣在原地。
她重新轉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那盆花材分布極其不合理的擺件。
她又回過頭看了看林奇。
猶豫了片刻,她伸手握住那幾支作為主花的香檳玫瑰,試著按照林奇的說法往上拔高了幾公分。
底部的幾支配花被她抽了出來,空出了一片明顯的留白區域。
整個擺件的視覺重心一下子就被提了上去。
原本臃腫的結構瞬間變得輕盈通透了不少。
女花藝師退後一步,仔細端詳著眼前的作品。
她的表情從疲憊和煩躁,迅速轉變為濃濃的意外。
確實比剛才順眼太多了。
「你懂花藝?」
她看向林奇的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敷衍和隨和,而是充滿了強烈的好奇和探究。
林奇語氣平靜。
「懂一點點。」
女花藝師看著林奇那張年輕的臉,心底依然存著幾分懷疑。
但剛才那句建議確實起到了立竿見影的效果。
她看了看那個還遠沒有完成、距離客戶要求還差得十萬八千里的大型擺件,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這個單子我反反覆覆弄了好久了。」
「主賓席的大擺件,客戶的要求極高,等下就要親自過來看樣品。」
時間緊迫,壓力全壓在她一個人身上。
林奇沒有多說廢話,直接開口問道:「我可以試試看嗎?」
女花藝師愣了愣,猶豫了片刻後,咬牙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
她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如果成功了自然萬事大吉,失敗了的話,女花藝師也只能自己承擔責任了。
林奇得到回覆後,把手裡的花束穩穩地放在一旁的空桌子上,邁步走到操作台前。
他沒有急著動手。
林奇的目光在操作台周圍掃視了一圈。
他在清點現有的花材和架構材料。
主花是香檳玫瑰和白色洋桔梗。
配花準備了繡球、尤加利葉和滿天星。
底部的架構用的是藤編基底。
這是一種需要先固定好力學支撐,然後再進行插花的高級手法。
林奇伸出手,拿起了桌上的剪刀。
他動手了。
速度並不快,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炫技動作。
每一步都極其穩健、精準。
他先用幾根藤條快速重新加固了底部的架構,確保承重萬無一失。
接著定下主花的位置,形成整個擺件的視覺骨架。
隨後拿起配花,行雲流水般地填充進各個層次。
最後用滿天星和尤加利葉進行收尾點綴。
每一枝花被他剪裁後放下去的位置,都恰到好處到了極點。
該高的地方絕不低矮。
該密的地方絕不稀疏。
該留白的地方透著一股渾然天成的高級感。
女花藝師站在旁邊,一開始還抱著學習的心態在看。
看著看著,她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微張。
林奇的手法、節奏、以及對花材和架構的深度理解,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
這哪裡是「懂一點點」。
這簡直是國內頂尖花藝大師的現場教學。
她緊緊閉著嘴,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打擾到林奇的創作。
十分鐘後。
林奇放下手裡的剪刀。
一個完整的大型花藝擺件靜靜地立在操作台上。
比例完美協調,層次分明。
中心區域留出了極其寬裕的空間,足夠放置精美的餐具和專屬桌卡。
整體造型大氣磅礴,卻又透著法式復古的浪漫與輕盈,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擁擠感。
女花藝師死死盯著那個擺件,半天沒能說出一句話。
她幹這行也有幾年了,從來沒見過這麼具有生命力和高級感的現場作品。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林奇,眼神里滿是震撼。
「你、您是專門做花藝的?」
林奇拿起旁邊的紙巾擦了擦手。
「不是,我只是送外賣的。」
女花藝師張了張嘴,明顯不信,腦子裡此刻是一片混亂,還想再問點什麼。
就在這時,大廳的玻璃門被推開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是一個穿著極度講究、氣質幹練的女人。
後面跟著一個手裡拿著平板電腦的年輕助理。
那個女人走進大廳,目光銳利地掃視了一圈店裡的布置。
她的視線最終鎖定在操作台這邊的樣品區。
女人徑直走過來,停在那個剛剛完成的大型花藝擺件前。
她沒有說話。
目光從底部的藤編架構,一路向上掃過主花、配花、留白區域,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跟在後面的助理探頭看了一眼,眼神頓時瞪的老大,隨後小心翼翼地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好美,這個比上次那個好太多了。」
女人轉過頭,目光凌厲地看向站在旁邊的女花藝師。
「這個是你做的?」
女花藝師下意識地轉過頭,看了林奇一眼。